
厲南城一怔,急切追問:“明天過後什麼?”
唐棉別過臉,眼神決絕,一字不願吐露。
恰在這時,厲南城的手機驟響。
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,猶豫了一瞬,還是站起身,語氣帶著敷衍:“枝雪身邊離不得人,我不能久留。你好好休息,我派護工照顧你。”
說完,他徑直離開,沒再看唐棉一眼。
唐棉隻在醫院待了一天,便不顧勸阻,堅決出院。
回到那座名為“家”的冰冷別墅。
她站在臥室中央,目光掃過四周。
這曾裝滿甜蜜回憶的地方,如今如同冰冷的牢籠。
她打開衣櫃,取出行李箱,機械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當手指觸到抽屜裏的相冊時,她微微一頓,似被刺痛。
翻開第一頁,是他們第一張合照。
照片裏,肆意張揚的少年,緊緊摟著她的肩膀,在鄉村的陽光下笑得意氣風發。
那時的他,愛她熱烈而純粹。
會因她一句“喜歡花”,就讓人從國外空運新鮮玫瑰,鋪滿整個鄉村小院;
會她生日時買下全城LED屏,隻為滾動播放“唐棉,歲歲無憂,平安喜樂”;
會她做噩夢睡不著,笨拙地親手編捕夢網,紅著臉掛在她床頭......
她一張張翻看著照片,每一張都承載著他們曾經的幸福。
有煙花下深情接吻的瞬間;
有診斷室裏他單膝跪地,滿眼柔情望著她的模樣;
有旅遊時他在海邊背著她轉圈,歡笑聲被海浪淹沒......
曾經,他的眼神專注而熾熱,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。
可如今?一切都變了。
唐棉合上相冊,連同抽屜裏的捕夢網,一起放進了紙箱。
最後,她取下了那枚訂婚鑽戒。
厲南城親手為她戴上,曾信誓旦旦說除非他死,否則絕不會讓她摘下。
如今,她寧當他已死,也不願再戴著這象征虛假愛情的戒指。
後院,火光漸漸亮起,在黑暗中跳躍。
唐棉蹲在地上,靜靜看著火焰吞噬承載回憶的物件。
照片在火中蜷曲、燃燒、化灰;
捕夢網的羽毛在高溫下化為烏有;
鑽戒在火焰的炙烤下失去光澤......
“你在幹什麼?!”厲南城的聲音帶著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,從身後傳來。
他衝過來,下意識伸手想搶救燃燒物,但已晚。
火焰無情地吞噬了最後一張照片,那是他們的第一張合影,愛情的起點。
“燒掉沒用的東西而已。”唐棉站起身,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厲南城盯著她,眼底閃過怒意,似在壓抑什麼:“你愛燒就燒,大不了以後再照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強硬:“但雪雪的孩子我必須留,你別再鬧脾氣,大度點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沒有多餘的解釋,仿佛一切隻是唐棉的無理取鬧。
唐棉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輕扯,露出嘲諷的笑。
沒多久,唐棉的手機震動。
她拿起,是沈枝雪更新了朋友圈——
【和孩子爸無比期待孩子出生。】
照片裏,厲南城側臉溫柔,低頭親吻沈枝雪微微隆起的肚皮。
那神情模樣,如同從前無數次對她展現的柔情一般深情。
唐棉關掉手機,緩緩閉上眼,淚水在眼眶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流下。
接下來的日子,唐棉如他所願,表現得“大度”異常。
厲南城帶沈枝雪去挑嬰兒用品,她就坐在車裏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親昵地挑選小衣服小鞋子。
看著厲南城為哄沈枝雪開心,隨手買下一棟別墅做嬰兒房。
那豪擲千金的模樣,讓她陌生。
沈枝雪故意在她麵前撒嬌:“南城,我穿這件孕婦裝好看嗎?”
厲南城溫柔回應:“好看,沒人比你好看。”
沈枝雪得意地瞥了唐棉一眼,卻發現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眼神平靜如一潭死水。
厲南城起初是震驚的,甚至有一絲不安。
他習慣了唐棉的憤怒和委屈,習慣了她每次被傷害後的崩潰質問,那些歇斯底裏讓他頭疼,但也證明她在乎他。
如今她的平靜,反而讓他心裏沒底,仿佛有什麼正在悄然失去。
但很快,他又釋然了,或許她終於想通,接受了現實。
這樣也好,他心想,等孩子生下來。
等他膩了沈枝雪,一切就能回到正軌,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幸福。
可厲南城不知道,距離唐棉計劃中假死的時刻隻剩最後八小時,一切都將無法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