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,喉嚨裏像塞了一團帶刺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痛:“我要見媽媽!”
謝薔的喉嚨重重滾動了一下,她身上那件高定的禮裙,被我攥得皺成了一團:“阿姨她......全身燒得已經認不出模樣了。”
我的呼吸突然變得像鋒利的刀片,在我的肺葉上劃出帶血的口子。
我猛地揪住謝薔的衣領,嘶吼道:“帶我去!現在就去!”
太平間裏冷得滲人,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。
一塊白色的布單下,躺著母親的遺體。
我的身子抖得像一片狂風中的樹葉,我一步步走到擔架床邊,緩緩伸出手,拉下了那塊白布。
布單下的人,臉部已經變得陌生又可怕,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我撲跪在擔架床邊,染血的指甲緊緊勾住白布:“媽媽......我是時初啊,時初來看你了。”
“媽媽,你不是答應過我,會一直陪著我的嗎?你騙人......”我緊緊攥著母親冰冷的手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抖得厲害。
空蕩蕩的太平間裏,我的聲音不斷回蕩著,像在訴說一個悲傷到極致的故事。
從母親的火化到葬禮,我一直安靜得像一塊冰,連眼淚都不肯流一滴。
墓園裏,我跪在父母的墓碑前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一動不動。
謝薔看在眼裏,疼在心裏,她拿著一份溫熱的飯菜走過去:“時初,多少吃一點吧,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我閉上眼睛,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開口:“謝薔,我想吃孤兒院旁邊那家的麥芽糖了。”
謝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她連忙點頭:“好,我現在就去買,你在這裏等我,不要亂跑!”
我看著謝薔匆忙離開的背影,緩緩站起身,悄悄離開了墓園。
江邊的風很大,波濤洶湧的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。
我望著眼前的江水,心裏卻像被一雙無形的手鬆開,有了一絲解脫的感覺。
我站在欄杆邊緣,眼眸低垂,輕聲呢喃:“爸媽,時初來找你們了......”
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,我緩緩搖了搖頭,抬頭看向刺眼的陽光。
這陽光本該是溫暖的,可我卻隻覺得寒涼刺骨。
我翻過欄杆,大半個身子懸在了江麵上。
我緩緩閉上眼睛,像是下定了決心,雙手一鬆,身體直直墜入江中。
我的嘴型一張一合,無聲地說著:“對不起。”
江水漸漸淹沒我的腳踝、大腿、胸口,最後沒過頭頂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