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邊默了兩秒,才開口道:“催眠清除記憶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,從明天起你過來,我會每天給你進行一次深度催眠,每催眠一次你對他的記憶就會相應削弱,七天後就會徹底忘記和這個人有關的所有記憶。”
“但你要想好,深度催眠清除記憶也會損傷你本身的記憶力,這是不可逆的。”
薑南捏緊手機,低低應了聲“好。”
周知瑾假裝忘了她,
那往後,她便如他所願,真的忘掉他好了。
這樣,她和他就都能解脫了吧。
這些年,她背著過去,真的......太累了。
掛上電話,薑南搭車回了玉湖灣。
她輕車熟路打開門,客廳裏隱約傳來的低喘聲,卻像冰錐一樣猝不及防紮進她的耳朵裏。
她沒想到周知瑾會帶薑泠月來這裏,所以等她意識到什麼的時候,視線已經穿過半掩的隔斷門,落在沙發上交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上。
周知瑾赤裸著上身,正低頭和懷裏的女人吻得難舍難分。
原以為決定放棄,心就不會痛了。
可心臟還是不受控製的驟然緊縮。
他怎麼能......
這裏是她和他的婚房,是他們一手打造布置起來的小家......
他怎麼能帶別的女人住進來。
還在他們曾經一起挑選的沙發上顛鸞倒鳳。
薑南下意識後退一步,鞋跟撞到身後的行李箱,發出“咚”的輕響。
沙發上的動靜驟然停了。
周知瑾轉過頭,視線落在她身上,沒有驚訝,沒有慌亂,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,像在看一個誤入的陌生人。
他抬手,隨意地把薑泠月散落在他胸口的頭發撥開,指尖劃過的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。
“不是通知你今天之內搬走麼?”他蹙眉看向她,“怎麼?還想賴著不走?”
聞言,薑南低頭看了眼手機,這才看到薑母發來的消息。
「南南,你妹妹、妹夫想把玉湖灣那套房當婚房,你把東西收拾收拾今天盡快搬走吧。還有,你周叔周姨給你訂了去加拿大的機票,你先去國外待幾年,等他們有了孩子......」
薑南看到一半就不想再看了,猛地摁滅了屏幕。
憑什麼他們想來,她就得搬走。
憑什麼他們想長居國內,就得把她趕去國外。
“這是我和我......亡夫的婚房,該搬走的,是你們。”
薑南抬眼,迎上周知瑾的視線,“要不然,你讓他親口跟我說,讓我搬走。”
周知瑾從沙發上坐起身,玩味地挑了挑眉,“沒想到你臉皮還挺厚,不想搬也行,正好家裏還缺個保姆,以後你就負責照顧好我和夫人的生活起居吧。”
薑泠月理了理身上被揉亂的吊帶睡裙,猛地坐起身道:“阿瑾,既然姐姐不想搬,那我們重新置辦一套婚房,別打擾姐姐......”
“不。”
周知瑾打斷她的話,隨手將她攏進懷裏,眼睛卻直直盯著門口的薑南,冷嗤道:“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是誰霸占的時間長就成她的了,她都可以不要臉了,你還和她講什麼道理。”
他的話像是意有所指,但薑南聽出來了。
她和周知瑾從小青梅竹馬,一起長大,高一那年他撕碎別的男生遞給她的情書,把她抵在牆角告白。
他們在一起整整九年,可現在他說,他從來都不屬於她。
所以,不是薑泠月橫刀奪愛,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擺正自己的位置。
薑南呆呆地站在原地,心中曾有的美好與憧憬瞬間崩塌。
她死死掐住掌心,將漫上來的淚意狠狠逼了回去。
“好,我搬,給我點時間,我收拾好東西馬上走。”
說完,薑南猛然轉身上樓,心臟麻木的痛讓她四肢發軟。
她腳步虛浮地走到主臥門口,卻看見她所有的東西全都被胡亂堆在走廊上,像一灘沒人要的垃圾。
就連她和周知瑾的婚紗照也都被撕爛了,隻剩下她那一半。
薑南蹲下身,翻開散落在地上的相冊集,她和周知瑾從小到大一起拍過的照片,無一例外都隻剩下她那一半,孤零零的,殘缺得有些可笑。
他連他們的回憶和過去都一並不要了,
他竟然這麼......恨她。
薑南跪坐在原地,試圖將照片拚湊成原來的模樣。
卻發現,怎麼拚都拚不好。
強忍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,啪嗒啪嗒砸在殘缺的照片上。
手腕突然被攥住,薑南抬頭看去,不知道是不是眼淚模糊了視線,她竟然在周知瑾漆黑深邃的眼底看到一絲熟悉又隱忍的心疼。
一閃即逝,快到像是錯覺。
薑南直愣愣盯著他,忘了動作,直到頭頂傳來冷沉磁性的聲音。
“我允許你找好房子再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