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眼裏的厭惡狠狠紮進薑南心裏,心臟驟然收緊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“......阿瑾…”
她喃喃出聲,卻又瞬間哽了喉。
薑泠月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,伸手攬住了周知瑾的脖子,“老公,她是我姐姐,你對她客氣一點。”
“有我在,她就是天王老子,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周知瑾冷瞥了薑南一眼,嗤笑道:“還有,回來前我說過什麼?誰要是欺負你,你就給我還回去,打殘了打死了,老公給你兜底,你怎麼還是一副小慫包的樣子,給這種人跪,你是想打老公的臉麼?”
薑泠月把頭深深埋進他懷裏,輕笑道:“知道啦,有你在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啊。”
她附在周知瑾耳邊悄聲道:“隻是我姐姐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,我說過,你長得很像她已故的亡夫,她可能是錯把你當成她亡夫,又犯病了,你以後離她遠點,我怕她看見你想起姐夫傷心。”
周知瑾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蛋,神情寵溺:“你呀,別總是為別人著想,這個世界不是誰弱誰有理。”
薑泠月不滿的嘟起嘴,周知瑾立馬妥協道:“好,聽你的。”
薑南看著周知瑾眼裏的深情,心中一片澀然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說什麼,就被突然闖進來的周父周母截了話頭。
“小瑾,外麵還有賓客,你和泠月一直待在側廳算怎麼回事,趕緊帶泠月接待客人去。”
周知瑾應聲抱著薑泠月走了出去。
等人走後,周母瞬間冷了臉,揚起手就朝薑南臉上重重甩了一巴掌。
“你來幹什麼?!還真是陰魂不散!這裏沒人歡迎你,趕緊給我滾!還有,以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,你最好心裏有數,否則,別怪我跟你翻臉!”
薑南擦了擦從唇角溢出的血漬,悶聲道:“媽…周姨,他隻是暫時忘了我,要是以後想起——”
周母猛地打斷她:“到那時他和泠月都結婚生子了,你有多大臉覺得他會為了你拋妻棄子?而且,他們都訂婚了,你還想上趕著當小三不成?!”
小三兩個字把薑南狠狠釘在恥辱柱上,讓她忍不住呼吸一滯。
可明明她才是周知瑾的原配妻子啊。
她掏出口袋裏那本被摸得毛邊了的結婚證,眼淚猝不及防砸在周知瑾的照片上。
對啊,從他被宣告死亡那刻起......
這本結婚證,就徹底失效了。
他和她的最後一絲牽絆也沒了。
薑南渾渾噩噩地走出側廳,不遠處的樓道口卻猛地傳來一陣怒吼。
“周知瑾,你他媽夠了!你不覺得你做的太過了麼,這些年薑南為了找你付出多少心血,又為你自殺過多少回,你不是不知道,你拿我手機給她發消息,引她過來,是想徹底逼死她麼?!”
周知瑾指尖夾著煙,渾不在意嗤道:“不是沒死麼,比起瑤瑤,她受的這點傷算什麼?我就是要讓她也嘗嘗徹底失去至親的滋味,我就是要在她絕望的時候給她希望,最後再把她的希望親手碾碎。”
“怎麼?心疼了?宋祁安,我玩膩的女人,你也接盤啊?可惜你這些年守在她身邊,她不還是舔著我念著我麼,你啊,趁早死——!”
“嘭!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。
周知瑾猛地沉了臉,揪著他衣領就還了回去。
可薑南卻什麼也看不見,什麼也聽不清了。
她腳步踉蹌著逃出宴會廳,門外豔陽高照,她卻冷得直打哆嗦。
原來,他什麼都記得,也什麼都知道。
他知道她在滿世界的找他,知道她為了他自殺,也知道她因為思念和愧疚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......
可他不在意。
甚至冷眼旁觀她的痛苦掙紮。
他用五年時間給她編織了一場夢,讓她窺不見一絲恨意,讓她知道......
原來,愛是真的可以裝出來!
薑南看著左手上無數條猙獰凸起的疤痕,心像被撕裂般疼痛。
她蹲下身大口大口喘著氣,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腕的疤痕上。
她就這樣從天亮坐到了天黑,直到路過的行人被她紅腫的臉和滿額頭的血嚇得尖叫出聲,她才慢慢回過神來,掏出手機撥通了心理谘詢師的電話。
“醫生,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幫我......忘記一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