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家後,成包的行李還堆在客廳裏。
我把行李箱裏的東西一個個的收拾好,重新擺放在家裏,在翻到陸延的腰包時,我鬼使神差地打開,動作一頓。
那裏麵放著一塊手表,很普通的款式,也不是陸延會買的牌子。
那麼是誰送的,答案自然不言而喻。
我盯著看了一會兒,然後把它拿出來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。
天黑之後,陸延終於回來了。
他的眼睛裏都是血絲,眼尾也微微發紅,神情帶著一絲茫然的頹色。
我迎上去,關心道:「回來啦。」
「嗯。」
「爸媽那邊,我找借口說時間不合適這次就沒去,答應他們要帶的東西這次也帶不了了,下次出國的時候再多買一些吧。」
我隻是很平和地在交代這次旅行半路夭折的善後處理。
但陸延卻突然生氣了。
他盯著我的眼睛,語氣很不好:「白黎,這一天我很累的,這點小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,不用跟我說這些。」
我愣了一秒,心中的苦澀蔓延開。
不知怎麼的,忽然想起好多年前,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。
那時候我們念同一所高中,但沒在一個班。
體育課上,我不小心被同學絆倒摔了膝蓋,扭到了腳踝。
因為自幼養成的性格,我不願意麻煩別人,習慣自己處理事情,這次受傷我沒告訴陸延。
他還是聽別的同學才知道我受傷了,趕到我身邊,又帶著我上醫務室檢查包紮,又轉頭生氣地看著我:「為什麼受傷不跟我說?自己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再加重了可怎麼辦?」
「我一個人能處理好,看,沒什麼大事的。」
「但我會擔心你的!」
那時還是個少年的陸延氣衝衝地說完這句話,接下來直到有一天我徹底康複,隻要課間就來找我,扶著我。
我上補習班,他也要跟著去我上;我遇到好玩的東西開懷大笑,他也要知道;我不開心了,他也要知道。
他用了很長時間,一點一點扭轉了我的觀念,讓我有什麼事情都下意識跟他分享,要做什麼也會告訴他一聲。
而現在,他跟我說——
這點小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,不用跟我說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