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像是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失控,陸延微微一頓,語氣緩和下來:「對不起,阿黎,我心裏有點煩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:「我去洗澡。」
從浴室出來的時候,房間裏不見陸延的身影。
我找了一圈,才發現他在二樓的露台上抽煙,一支接著一支。
陸延不是個有煙癮的人。
我第一次發現他抽煙是,當初我快要出國的時候。那天他遲遲不回家,陸阿姨來問我,我才知道他去酒吧了。
我找到他的時候,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卡座裏,煙霧繚繞,喝的大醉。
自那次起,我說不喜歡香煙的味道,他就再也沒抽過了。
發現他再次抽煙是當初他和林月分手後。
他和林月大吵一架,提出分手後,過了不久便向我求婚了。
那天,林月也在求婚現場。
她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,哭得很慘,陸延看到了,卻什麼話都沒說。
隻是那天半夜,我醒來後,發現他在陽台抽著煙,直直望著北邊的夜幕,幾點稀疏的星星。
那個方向,正好是整座城市最高的摩天輪,是他們相愛過的地方。
這幅場景刺痛了我的雙眼,但我什麼也沒說,默默地回到臥室。
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地時候,被翻箱倒櫃和嘩啦嘩啦的聲音吵醒了。
陸延動作極大,見我醒來,怒聲質問我:「你動我的腰包了?!我裏麵的手表呢,你拿去哪了?!」
他又問了一遍,抓住我的那隻手用力又極大,我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微暗的房間裏,陸延的深色陰沉至極。
怒急攻心,我聲音不自覺拔高,口不擇言地反擊道:「我動了又怎樣?一塊破表,你還當寶貝了!」
陸延的聲音更大:「白黎,我警告你,你過分了!」
瞬間,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,我告訴他:「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了,滾出去。」
門被重重地關上,震的整個房間都顫了一下。
太陽穴一跳一跳的,鼓著發疼。
我原本就有偏頭痛的毛病,翻箱倒櫃找止痛藥,甩了甩發紅的手腕,低頭翻出止痛藥,咽下兩顆。
這場突如其來降臨在林月身上的癌症,奪去了陸延的全部心神,連帶著他對我的態度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也是。
我一直都在這裏,而林月的生命相比來說過於短暫。
至少現在對他來說,我沒有林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