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江淮折騰得狠了,直到淩晨一點我才沉沉睡去。
半夢半醒間,感覺到有冰冰涼涼的東西塗抹在我的腳踝處,原先火辣辣的傷口頓時變得沒那麼痛了。
次日醒來,身邊已空無一人,隻有浴室裏傳出“嘩嘩”的水流聲。
我在床邊坐起,發現腳踝處的傷果然已經被處理過了。
我抿了抿唇,穿上拖鞋回了客臥洗漱,
換好衣服後習慣性地走向江淮的臥室,卻忽然想起我現在已經不是他的貼身秘書,已經不用再幫江淮挑領帶搭配正裝了。
猶豫片刻,我轉身下樓。
見王媽正在廚房忙碌,我進去幫她打下手。
過了一會兒,一名女傭快步走進來,眼裏含著淚。
“宋小姐,江先生叫您上去。”
我擰眉,“出什麼事了?”
女傭眼神閃躲,“不知道,我正在給江先生挑衣服,他忽然就生氣了,讓我叫您上去。”
我心下疑惑,洗了手上樓。
走進主臥的更衣室,便見江淮黑沉著臉,將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扣上。
而在一旁的透明玻璃櫃上,是一件被換下來的襯衫。
襯衫的領口有些紅,和剛才那名女傭的口紅是同一個色號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江淮為何生氣了。
看來那女傭是獻身未成,被江淮攆出去了。
見我進門,江淮看過來,眉眼間盡是冷峻的淩厲感,嗓音沉沉地開口:“宋寧,昨晚沒拿到錢,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把陪睡的工作交出去了?”
“怎麼,真的打算去找盛常川接手不成?”
他懷疑是我讓那名女傭來引 誘他的。
我低下頭,盡量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不像狡辯:“那名女傭不是我叫進來的。”
“我今早沒過來隻是因為職位的變化。幫您搭配正裝是貼身秘書的工作,我昨天被降職成前台,這項工作應該已經不由我負責了。”
我沒有去看江淮的臉色,但明顯感覺對方的氣息又冷了幾分。
“宋秘書這是在怪我降了你的職,跟我鬧脾氣?”
我低眉順眼地道:“沒有的事,江總誤會了。”
“你最好不是。”江淮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上沒有一絲溫度,沉聲命令:“領帶給我。”
我頷首,像以往的每個早晨一樣替他挑了領帶和配飾。
他接過領帶,微微揚起下頜,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領結上整理兩下,披上西裝外套。
等他穿戴完畢,我拿起玻璃櫃上的襯衫,準備送去洗衣房。
江淮看了眼我手裏的襯衫,英挺的眉峰一皺,“扔了。”
江淮有潔癖,向來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,更何況這件襯衫直接印上了別的女人的痕跡。
我點了點頭,跟著他往外走。
別墅的樓梯是木質材料,高跟鞋踩在上麵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走在前麵的江淮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把鞋換了,吵。”
我解釋:“公司要求前台工作要求必須穿高跟鞋。”
他聲音微涼:“別讓我重複第二遍。”
我頓了頓,點頭答應。
昨晚腳上的傷還在痛,雖然我貼了防磨貼,但穿著高跟鞋始終還是不舒服,能換了也好。
收拾好後,我隨江淮去了公司。
剛回到工作崗位,張天鳳那邊就來了電話,問我什麼時候把錢給她。
我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,結束通話後就給負責父親治療的醫生發消息詢問轉院事宜。
隻要瞞著張天鳳把父親轉移到別的醫院,我就能暫時擺脫張天鳳的牽製。
那邊很快回了條語音,語氣為難:“宋小姐,您母親昨天來找過我們,不允許我們給您父親辦轉院手續。是轉還是不轉,你們商量好了再聯係我們吧。”
我聽著語音內容,手一點點攥緊。
張天鳳這是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就江淮昨晚的態度,斷然是不可能給我預支工資的。
昨晚跟江淮說去找盛常川不過是我一時的氣話,而且就算我真的去找他,他也不一定敢和江淮作對。
而銀行申請大額貸款又要好幾天才能下來......
我思來想去,最終決定把江淮送我的那條項鏈給賣了。
這是我目前手裏唯一值錢的東西。
近幾年我和江淮關係越來越差,除了每個月的“工資”,他沒有送過我任何一件禮物,那條鑽石項鏈還是他大學時送我的。
當時江淮還沒有正式接手江家,江家還不像現在這般如日中天。
為了攢錢給我買生日禮物,江淮吃了幾個月的泡麵。
我覺得禮物太貴重,原本是不想收的,他卻霸道地直接給我戴上了。
他說戴上這條項鏈,以後我就被他拴住套牢,隻能是他的人了。
這些年這條項鏈我一直貼身帶著。
但其實江淮早就不愛我了,我留著這物件也早已沒了意義。
幾十萬的東西,於現在的江淮來說不過九牛一毛。
或許連他自己都已經忘了有這麼個東西存在過,隻有我一直當寶貝一樣留著。
前台工作不忙,我趁摸魚的空隙在網上打聽好回收珠寶的店鋪,午休便直接帶著東西過去。
回收店在一家大型商場內部,我走進去,和段助理的妻子碰個正著。
段助理的妻子是一位人民教師,氣質溫婉。
她和我打了聲招呼,問我:“宋秘書,你今天沒上班嗎?”
我隨口道:“上的,中午休息出來散散心。”
簡單地寒暄了幾句,我便去了回收店。
這條項鏈是國外某知名設計師的遺作之一,相比三年前不但沒有掉價,還漲了十三萬,最終以四十五萬的價格回收。
看著老板將項鏈裝盒收好,我鬼使神差地問:“過幾個月我能把這條項鏈贖回來嗎?”
老板搖頭,“不好意思,這個我不能跟你保證。如果在這期間拍賣成功,我會直接賣出去。”
我欲言又止,最終什麼也沒說,起身離開了回收店。
我回了趟家,把四十萬交到張天鳳手裏。
她這人貪得無厭,我留些錢在手上,若是以後有什麼變數,我也能應付一下。
張天鳳見錢不夠,臉色不是很好,但剩下的錢還得從我這裏拿,終究是沒跟我撕破臉。
離開家回公司,遲到了幾分鐘。
好在前台工作不是特別嚴謹,晚到幾分鐘沒什麼影響。
下午三點,上頭來了電話,讓我去一趟江淮辦公室。
我上樓,路過秘書處,盛巧兒滿是怒意的眸子瞪著我,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。
我無視她的視線,敲門進了辦公室。
江淮坐在會客沙發上和人通著電話,整個人的線條都是英俊的,甚至透著矜冷,隻是坐著,就足以令人麵紅心跳。
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什麼東西,我一開始沒在意,走近後才發現,那竟然是我中午剛賣掉的那條項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