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撇了一眼福叔的位置,然後後退了幾步,規規矩矩的站著,低下頭,“若是再見,再當麵感謝公子。”
宋懷璟嘴角一勾,難得有幾分期待來。
“好。”
等到宋懷璟離開,杜若才抬起頭來,眼角都是笑意,手指上勾著一縷細絲。
就在剛剛,她用指甲勾出了一縷絲線,她自小長在江南,這些絲織之術,她尤其擅長。
有時候一件衣服,隻需要一根絲線,便能全部毀掉。
喃喃道:“這可怪不得我。”
杜若站在原地,風一來,一陣發涼,忍不住渾身戰栗。
突然肩上一重,一股溫熱感襲來。
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邃的桃花眼裏,“你怎麼…”
“當做賠禮了,誰叫我天生愛多管閑事。”宋懷璟去而複返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。
“你的隨從可在?”
思緒恍惚了一下,這是他第二次問同樣的話,一如昨日。
“嗯,在的。”杜若點點頭。
宋懷璟將外袍給了杜若,這才轉身離開,翻身上馬,利落的很。
杜若抓著外袍,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線頭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小姐怎的了,這是落水了?”
綠竹好說歹說才喚來兩個人下水去撈釵子,結果一過來就看見杜若冷的在原地打顫。
立馬上前去將杜若摟在懷裏,吩咐著下人,“還不快沿著這個位置去撈。”
“得嘞。”
本來沒人願意在這陽春三月的天氣下水,水裏陰涼的很,但耐不住綠竹塞銀子。
都任勞任怨的下去撈。
“小姐,你這是…”綠竹看著這男人的外袍,有些吃驚。
杜若搖搖頭,並不想聲張這件事。
悄聲道:“一會兒,你且將它收起來,別被人瞧見。”
“是。”
她好不容易回了汴京,不論父親態度如何,她都要在汴京立足才行,自然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詬病。
瞥了河裏的幾人一眼,想必是沒有瞧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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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懷璟!”
老遠,便看見有位華服男子在馬車上對著他招手。
福叔暗道不好,這好不容易進了城,怎的又偏生遇到這麼個主兒。
“二公子,我們…”
“告訴母親,我不回去用膳了。”
直接翻身下馬,然後上了馬車去。
“哎呀!”
這怎麼就偏生遇上了這麼個主兒,將軍府的混世魔王。
一上馬車,就聞到了馬車裏的胭脂水粉味,皺眉不悅,“你怎麼在這裏?”
“自然是來接你的。”
“這馬車上的女子剛走不久吧。”
宋懷璟亳不留情麵的拆穿。
崔晉也不惱,反而是拍拍宋懷璟的肩膀說道:“這如風樓來了位花魁,嗓音不錯,去聽聽?”
這才吩咐車夫往花樓去。
“你這一走就是小半年,你倒是真敢跟我走。”
這宋懷璟母親可不是個善茬,這若是真要惱起來,汴京全部花樓都得關門。
宋懷璟倒了一杯濁酒,眼裏浮現出笑意,有些戲謔,一時間風流盡顯,“怕了?”
“小爺我是誰,怕你母親做甚,就是怕你回家坐冷板凳去。”
眼神突然一亮,伸手在宋懷璟的衣裳上取下一隻女子的珠釵來,驚訝道:“這又是哪家姑娘的芳心?”
宋懷璟是汴京許多閨閣小姐追慕的對象,這才剛回來,當真是消息靈通。
崔晉拿著珠釵打量著,“倒是件雅致的玩意兒。”
宋懷璟睹了一眼,浮現出杜若的臉來,居然有些臉熱起來。
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掛上的,頭也不抬,“路上救了個傻子,許是那個時候掛上了。”
“傻子?”
“嗯。”
“哈哈哈哈,那家的姑娘,得了這麼別致的評價。”崔晉樂嗬嗬的笑著。
然後分析了起來,“這今日回汴京的閨閣小姐,應當是隻有杜尚書家的女兒了吧,這珠釵瞧著不是俗物,莫不是你們遇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