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新晉秀才?”
應天府縣衙,府尹大人瞥了一眼趙山河的書生打扮,倒是沒有麵對草民的威嚴與傲慢。
既有功名,也算是統治階級預備役了。
不可當做牛馬對待。
“回府尹大人,在下是今年新晉秀才功名。”
趙山河點了點頭,從善如流道:“此番前來,是有一樁冤屈,需狀告。”
“喔,若有冤屈,可如實道來。”
府尹大人陳塘聽聞後,揮了揮手道。
“在下,本是上元縣趙家村出身,與鄉親們合力,建了一座食為先酒樓,原本生意興隆,怎料......”
趙山河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悉數告知了府尹大人。
陳塘聽完此事,眉頭緊蹙:“竟有此事?”
“上元縣吏治混亂,竟讓一個小小師爺的遠親如此跋扈,還強買他人產業!”
他本性剛直,從不貪腐,否則也不會在朱元璋這種扒皮充草的鐵腕清洗,能夠出任天子腳下府尹已職。
盡管在官場已過了二十餘年,但陳塘依舊是嫉惡如仇的性子。
不過,他倒也並未立刻差人去捉嫌犯。
畢竟,趙山河說的雖然生動,終歸隻是一麵之詞。
“趙秀才,你可有證據?”
“回大人,小生早已準備好了物證。”
趙山河聽到此話,頓時從懷中取出了一疊卷宗。
其上,清清楚楚的記錄著趙家村諸多鄉民共同上書告狀的狀詞,以及上元縣一些平頭百姓,對於年老五此人這些年在上元縣為非作歹的控訴。
其中,包括當年在食為先酒樓當差的小廝,大廚親眼目睹的內容。
這些物證,他早已準備了一年多,自然是相當清晰與詳實。
陳塘看著趙山河遞出來的種種證據,第一反應卻不是查看內容。
反倒因這卷宗之中的種種文采所驚豔。
其內容不光結構清晰,無一字贅述,最難得的是,他這一手好字,娟秀靈逸,簡直賞心悅目
“你這秀才,倒是頗有雄才啊。”
陳塘越看眼睛越亮,忍不住誇讚了句。
“府尹大人過譽了。”
趙山河稍稍自謙了一句,很快便追問道:“有了這些物證,府尹大人可否差人去捉那年老五過來了?”
陳塘這才如夢初醒,將物證卷宗放下,衝著堂後喊了聲:“劉武,你率班裏衙役,去上元縣,將那潑皮年老五捉來!”
“是,大人。”
聽到調令,劉班頭很快便率一眾差役前去捉人。
而陳塘則是臉上堆起了一抹笑容,衝著趙山河道:“小友在此處稍等片刻,坐下飲杯茶水。”
“應當很快,便會有人被帶來了。”
說著,他親自為趙山河沏了一壺茶。
這茶水是尋常毛尖,並不名貴。
趙山河喝著也沒啥滋味,隻能感歎大明朝當官日子過得著實寒酸。
應天府尹,穿大紅撲袍,好歹是個三四品的大員了。
居然連名茶都喝不起。
不過,心中雖然這般想著,但趙山河表麵未曾表露分毫,對陳府尹也是敬重有加。
兩人對坐飲茶之際,陳府尹稍稍詢問了趙山河一些問題。
譬如座師是何人,日後在仕途之上有什麼計劃等問題。
趙山河對此也是作答如流。
........
另一頭,便在趙山河在應天府縣衙告狀之際。
皇城之內,朱元璋在自己的禦書房裏,也是正在聽自己的親信,如今的錦衣衛副指揮使葛晉,告知關於調查到的趙山河的許多線索和背景。
“陛下,那趙山河最早出現在趙家村,便是在八年前,與他所說的一致,據說當初剛到趙家村,他腦袋似乎不太清楚,還曾被村民當成傻子。”
葛晉將消息告知朱元璋後,朱元璋撫掌大笑:“朕便知曉,沒有看錯!”
果然!
這趙山河,便是朕當年早夭的賢孫朱雄英!
“快些,將你們錦衣衛調查到的線索,都告訴朕。”
朱元璋急不可耐的道:“朕要知曉,這些年雄英在外頭,到底都經曆過些什麼!”
“回稟陛下,那趙山河初到趙家村後,便表現的異於常人。”
葛晉不敢怠慢,連忙將他知曉的消息悉數告知了朱元璋:“他先是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些作物種子,耕種之後,竟是畝產數千斤。”
提起這個事情,葛晉直到現在都感到荒繆和瞠目結舌。
畢竟,畝產數千斤是個什麼概念。
這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存在。
若不是他反複向屬下確認消息無誤,他都不敢告知老朱。
對於這件事情,朱元璋臉上浮現一抹訝異:“當真是畝產數千斤?”
他之前和趙山河呆在一塊兒,曾經吃過土豆和番薯。
自然,也記得趙山河說過,畝產能有數千斤,一旦推廣,便是萬家生佛的大功德。
但終歸是沒有辦法確認。
隻當趙山河是在吹噓。
如今,聽到錦衣衛調查的消息是真,還是在心中感到極度震撼的。
“我那好賢孫,當真不是糊弄我這老頭子!”
朱元璋喃喃著,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“看來,這小子定是讓仙神救活了,這才降下了奇珍。”
老朱雖以一介布衣起家,開局一個碗,打下全天下,是史書上權柄彪赫的無上帝王。
但曆史人物,終歸有其局限性。
沒有接觸過現代文明,隻能將自己那孫兒死而複活,又能夠獲得畝產數千斤的神奇作物,當做了是仙福祥瑞所致。
“那之後呢,這小子是怎麼開了酒樓的,那年老五又是何人?是怎麼從我家乖孫兒手中,將酒樓強搶去的!”
朱元璋繼續追問起來。
“回陛下,那趙山河自從種了番薯和土豆後,便極大的改善了趙家村的日常生活。”
“不光讓村民們免去了饑荒災殃,而且還有餘力攢下銀錢,便經過數年的積攢後,他們開始在上元縣盤下了鋪麵,開了一間名為食為天的酒樓。”
葛晉繼續開口道:“那酒樓初開,便以其獨特的菜品與口味,吸引了不少豪客。”
“不光是上元縣的尋常百姓,便是些官員世家子弟,也經常喜歡在那兒聚會喝酒。”
“隻是,在前年,食為先酒樓,據說是吃死了好幾個人,惹出了大麻煩。”
“吃死好幾個人?”
朱元璋眼神之中帶著一抹冷意。
不消說,這吃死人的事件,必然便是有人覬覦酒樓,看不得自己乖孫兒過得好,想搶奪使出的手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