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李家的幼兒不就是鐵頭嗎?聽到這個消息我瘋了一樣往外跑,到鐵頭家的時候,外麵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,我擠了半天才擠進去,但是剛剛到鐵頭家的院子裏,就被我爸發現一腳把我踹了出來。
一直對我非常溫柔的爸爸,罕見冷著臉,指著我的鼻子叫我滾回家,今天不準出門。
我張張口想問問鐵頭,可話還沒說出口,奶奶這時候就跑過來,摟著我往家裏走。
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,我雖然沒有看到鐵頭的屍體,但是那滿院子的血卻刺痛了我的眼睛,他們就像是一條吐著蛇芯的毒蛇,一直朝大門外流淌,我隻是隱約看到爸爸前麵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,卻沒看清到底是誰。
晚上奶奶摟著我熟睡,可我閉上眼睛腦子裏都是那滿院子的血,以及滿身是血的鐵頭,他還像以前那樣對著我笑,然後陰測測的說:下一個就是你!
我嚇得猛然睜開眼睛,耳邊傳來奶奶均勻的呼吸聲,我躡手躡腳爬起來,想去鐵頭家看看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這個點村子裏原本應該陷入黑暗,卻因為這件事的發生,家家戶戶都點了燈,我一路躲閃避著人隻想去見見鐵頭。
剛一拐彎就看到迎麵走來爸爸和另一個叔叔,嚇得我趕緊躲進牆角的柴火垛裏,然後就聽到爸爸忽遠忽近的聲音。
“你說這不是作孽嗎?鐵頭那孩子怎麼會知道屋子裏關的是他媽媽?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他媽媽,鐵頭怎麼會想不開去開門要把他媽媽放出來,要我說那女人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她了,可惜了鐵頭那孩子,唉。”
“這些外來的女人就是養不熟,鐵頭是她親兒子啊,竟然下得去手,這麼大的剁豬刀,眼都沒眨一下就砍下去了,真是心狠手辣,要我說咱們回家都看好那些女人,省的再出事。”
爸爸和叔叔說話的聲音,不大也不小,慢慢悠悠的飛進我的耳朵裏,鑽進我心裏,卻讓我緊緊捂著嘴巴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很快爸爸和叔叔就走了,我躲在柴火垛裏半天都沒出來,鐵頭家的那個女人,竟然是鐵頭的媽媽,我們不都是沒有媽媽的人嗎?爸爸不是說我們這幾個沒有媽媽的孩子,是因為媽媽坐大巴車一起出車禍死了嗎?
為什麼這個瘋女人竟然是鐵頭的媽媽?又為什麼鐵頭的媽媽要殺了他?
我覺得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事情的真相,那真相就像是肥皂泡,我一戳就能破,但卻讓人不想戳破,因為一戳破美好的幻影就徹底沒了...
自從這件事發生後,我總會若有似無的看向那間偏房,鐵頭的媽媽是瘋女人,那我媽媽會不會也是這個瘋女人?
我心裏雖然有這個疑問,但是我卻不敢說,也不敢問,自從鐵頭家發生慘案之後,這些女人就成了村裏的禁忌,不僅出去的時候不能說,甚至在村子裏的時候也是家家戶戶閉口不言。
時間一晃過去一年,我總是會若有似無的經過鐵頭家,希望鐵頭還能像以前一樣,從木門裏伸出頭,讓我陪他出去玩。
可我卻再也沒有見過他,直到那天我又從鐵頭家經過,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直擊耳朵。鐵頭家有小孩子?
我站在門口躊躇著想上前,卻聽到門內有人拉門,不知道為什麼,我下意識躲到了拐角處,卻發現是鐵頭的奶奶。
她四處張望一下後,手裏抱著一個繈褓鬼鬼祟祟的往村外走去,她邊走邊念叨,說怎麼會是個丫頭片子,我的鐵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投胎回來啊。
鐵頭家自從那件事發生後,又偷偷買了一個女人,我見過那女人目光清明,皮膚白嫩,根本不像是外人嘴裏的傻子。
他們以為小孩子不懂,其實我都懂,那個女人是為鐵頭家傳宗接代的,那個小嬰兒也是女人生的,可我沒想到的是,孩子出生好久我都沒見鐵頭家慶祝,鐵頭家也從沒對外說,自己家的女人生了個丫頭。
眾人更是對這件事噤若寒蟬,仿佛鐵頭的女人從來沒生過孩子,說來也奇怪,我們這個村除了瘋女人以外,幾乎沒什麼女孩子,都是半大的小子,和我爸爸這樣的單身漢。
這些事情就像是大山一樣壓在我的胸口,我想知道最後的真相卻又畏懼最後的真相,直到村裏烏泱泱來了一群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