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那件事之後我發燒了足足三天，等我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，那女人已經三天沒有喝水和沒有吃飯了，這是奶奶懲罰她的方式。

奶奶抱著我，用全天下最溫柔的聲音說，既然她生活在我們家，就要守我們家的規矩。她想害你，就讓她跟著你一起去死好了。

不知道為什麼，聽到奶奶說這話，我渾身打了個冷顫。但還是為那女人說了好話，我不想她死，即使她恨不得我去死，但我依然希望她好好活著。

等我退燒去學校上學的時候，同桌鐵頭神秘兮兮的問我，是不是家裏的女人發瘋了？

我有些意外的看著他，鐵頭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，說自己家的瘋女人也經常發瘋，論起來還是我家的更省事。就連強子家裏的瘋女人，也是隔三差五就發瘋，聽說強子的爸爸要把瘋女人送走了，因為實在太不聽話了。

我沒跟著鐵頭的話繼續往下說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些瘋女人，村子三分之一的家庭都有一個瘋女人，她們蜷縮在村子裏最陰暗的角落裏，不需要幹活就能得到食物和水源，明明生活的如此輕鬆，卻總是對村子裏的人抱有極大的惡意，一有機會就會拚命報複。

我應該是要討厭她們的，可每次看到她們蓬頭垢麵的模樣，卻總是無法真的憎惡。

我們這是一個偏遠的沙漠村，水源是最寶貴的東西，因為常年水資源匱乏，上麵的人多次來扶貧都無功而返。

村裏也有不少像瘋女人那樣的角色，都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，不允許出門，也不讓她們幹活，尤其不允許家裏的小孩子接近他們，甚至連說一句話都不行。

外村的人都不知道她們的存在，我們這些孩子出去上學的時候，也被嚴令禁止不允許在外麵提起她們。

看我低著頭看書不願意接話，鐵頭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，神神秘秘的對我說，這些瘋女人的來曆他知道，晚上他裝睡他爸爸不知道，他爸爸和奶奶嘀嘀咕咕，說家裏的女人不聽話，不如處理了再買一個省事，反正鐵頭也大了，家裏也有男丁了...

買來的？聽到鐵頭這話我十分震驚，這些女人不是村子善良，收留的智障人士嗎？怎麼會是買來的？村子裏的人為什麼要買傻子？

看到我一臉震驚，鐵頭卻覺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什麼大不了的秘密，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：你還是小孩子，果然什麼都不知道！

說完就賊兮兮的笑了，他那副表情明顯知道些什麼，但是卻不想告訴我，好像覺得自己能做一番大事業。

我隱隱覺得鐵頭一定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，但我卻無暇顧忌，如果後來讓我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，說什麼我也要阻止鐵頭。

我本想放學之後去鐵頭家裏問個清楚，卻沒想到這是我和鐵頭最後一次說話，因為晚上放學回家，剛吃過飯不久，就聽到村外麵徹底亂了，說是李家的兒子被瘋子砍死了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