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灼抿緊唇,正想裝作不知情。
不料身旁的丁嘉陵忽然冷笑一聲:“ 這不是傅氏集團的傅總嗎?您又不是江大學生,竟然也來參加江大校慶?”
傅司聿這才終於將視線從薑灼的側臉移開,落在他臉上,停頓了兩秒,冷漠吐出一句:“我認識你嗎?”
丁嘉陵輕嗤:“您當然不認識我,不過我倒是經常聽人提起您。”
傅司聿麵無表情收回視線。
丁嘉陵被他這樣無視不免惱火,正要開口再說,禮堂裏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原來是王校長演講已經結束了。
主持人上台,笑盈盈道:“今天王校長還給我們請來了一位特別的貴客,這位貴客雖然年紀不大,卻已經是國內商壇舉足輕重的人物,最重要的是,長得很帥,而且還是單身。”
主持人說到這裏,台下觀眾已經開始笑著起哄。
“傅總!”
“傅少!”
主持人笑著接道:“沒錯,這位貴客,正是傅氏集團總裁兼董事長,傅司聿先生。下麵就有請傅總上台為我們講幾句。”
在一片掌聲中,傅司聿淡然起身,上台,接過話筒,然而出口第一句卻是:“首先,我要糾正一下,我並不是單身,而是喪偶。”
此話一出,台下一片嘩然。
薑氏藥廠火災在當年也算大新聞,所以但凡江城人,自然都知道傅司聿前妻是薑氏藥廠的千金,也知道她喪命火場的事情。
隻是這事畢竟已經過了六年,大家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,再加上最近白心宜在微博上發的那張照片,引得媒體都在議論他跟白心宜的事,倒是忘了他是結過婚的。
“六年前,我與我太太相識相知,攜手走入婚姻殿堂,雖然隻有短短半載,上天就把她從我身邊奪走了,可那半年的時光卻讓我終身難忘。”
“剛剛有人問我,我不是江大的學生,為什麼要來參加江大的校慶典禮,現在我可以回答你,我今天,來替我太太來的。”
薑灼望著台上侃侃而談的傅司聿,攥緊了手心。
夠了。
別再提她了。
她真的不想再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。
“呸!虛偽!”
一道不屑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,嚇得薑灼差點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罵了出來,趕緊捂住嘴。
直到看到四周的人都在瞪著丁嘉陵,薑灼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丁嘉陵說的,順便還想起來,傅司聿說的那個問題,好像也是丁嘉陵問的。
這一瞬間,薑灼突然覺得這個丁嘉陵好像沒那麼討厭了。
她微微偏頭,壓低聲音問他:“你好像很討厭傅司聿?”
丁嘉陵冷笑:“討厭?我恨不得削了他!”
薑灼:“......!”
竟然還是位道友!
她靠近些,壓低了聲音再問:“你跟他有什麼過節嗎?”
丁嘉陵忽然不說話了,轉頭盯著薑灼。
薑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:“你看我做什麼?”他跟傅司聿的過節,總不能還跟自己有關吧?
“我可以告訴你,但先說好,我說了你別傷心。”
薑灼噎了下:“你說吧,我不傷心。”
丁嘉陵得了保證,立刻變臉,咬牙切齒:“我跟他有奪妻之仇!”
“......!”薑灼驚得差點沒合上嘴:“你喜歡白心宜吧?”
丁嘉陵一愣,隨即輕蔑地瞪她一眼:“誰會喜歡那種作精花瓶?爺是那種沒眼光的人嗎?”
不是白心宜,那他跟傅司聿的奪妻之恨,難道是......自己?!
薑灼嘴巴徹底合不上了。
她從上到下將麵前少年打量了一遍,卻始終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這麼個中二話癆。
這時,中二少年忽然長長的歎息起來。
“猶記得,那年杏花微雨......”
“我在斷橋上匆匆一瞥,便再也忘不掉她笑起來的模樣。”
“後來我找人打聽,知道她是江大的,我就拚盡全力考了江大。”
“可惜還沒來得及跟她認識,她已經畢業了。”
“再後來,她突然就嫁人了。”
“她大婚的那天,我混進賓客裏,看到她滿眼都是那個男人,我便喝得大醉,發誓要把她忘了。”
“可我還沒來得及忘幹淨,忽然聽說她沒了,你說,我怎麼可能再忘得掉她?”
薑灼一邊強按住心底的震驚,一邊在腦子裏快速回想,終於想起來,好像是有這麼個人,在她大婚那天喝得不省人事。
但那天賓客實在太多,薑灼並沒有親自去看,隻是聽說那人長得不錯,便讓陸希茜帶他去休息了。那時候她還想,以陸希茜資深顏狗的屬性,說不定還能有段故事。
可後來陸希茜再也沒提過這事,薑灼也就把這個小插曲忘到腦後了。
此時此刻,薑灼隻覺命運真是夠捉弄人。
林嬌喜歡丁嘉陵,丁嘉陵暗戀自己。
而現在自己成了林嬌......
“算了,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不提了。”
丁嘉陵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,很快又恢複了剛剛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:“總之呢,小爺當年也不是故意要負你,隻是心裏早就有了別人了,所以實在沒位置給你了,懂吧?”
薑灼沉默了會兒,忽然起身。
丁嘉陵立刻又叫住她:“你又要幹嘛去?”
“禮堂裏太悶了,想出去走走。”
丁嘉陵轉頭看了看,發現禮堂不似剛剛那麼擁擠,勉強能擠出個道了,立刻跟道:“走!一起!我也不想聽那個偽君子說話!”
從禮堂出來便是林蔭小道。
丁嘉陵忽然感慨:“就是在這兒。”
薑灼:“什麼?”
“我最後一次看到她,穿著學士服,拿著畢業證,我當時差點就鼓起勇氣去跟她告白了,可惜還沒說出口,她就被她同學拉去拍畢業照了。”
薑灼:“......”
可以說是毫無印象。
“你說,那時候我要是鼓起勇氣跟她告白了,有沒有可能,她就不會嫁給傅司聿那個人渣了?”
薑灼正要說話,一道低沉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後傳來:“ 你放心,百分百沒有這種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