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灼淡淡道:“她在娛樂部,我在國際新聞司,跟她井水不犯河水,她應該不至於閑到把手伸這麼長來整我。”
可惜這次薑灼猜錯了。
白心宜不但閑,而且手比她想象得還更長。
當晚,傅氏莊園。
一樓餐廳裏,偌大的長桌上,傅司聿麵無表情放下手裏的報紙,瞥了眼剛從樓上下來的管家:“他還是不肯吃飯?”
管家無奈搖頭:“小少爺自從下午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,說他從今天開始絕食,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什麼?”
“除非您把下午那位林記者跟她的一對兒女抓起來打一頓,再給他道歉。”
傅司聿臉色當場就陰下來。
傅岑安是他名下唯一的孩子,傅家人自然恨不得被他寵到天上,傅司聿以前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想著孩子還小,嬌氣點也沒什麼。
直到今天下午那件事之後,傅司聿才明白傅岑安已經不隻是嬌氣。
他已經驕縱到是非不分,為所欲為了。
自己要是再放任不管,隻怕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猖狂。
“既然他這麼硬氣,那就好好看著他,這兩天不準他踏出房門一步,也不準他除了喝水之外再進食任何東西。”
管家一驚:“先生,這會不會太過分了?小少爺他畢竟隻是個五歲孩子......”
“才五歲就這麼會仗勢欺人了,等他十五歲豈不得仗勢殺人放火?!”
管家聽出傅司聿是真的發火了,頓時不敢再說,低下頭默默道了聲是,隨即吩咐其他仆人開始布菜。
吃到一半,門鈴聲突然響起。
管家趕緊過去開門:“先生,是白小姐過來了。”
傅司聿皺了皺眉:“她來做什麼?”
“說是想來看看小少爺。”
傅司聿原本想直接拒絕,轉念想到她在微博上發的那些東西,改了主意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管家就領著白心宜進屋了。
“阿聿,我聽說你下午帶安安去了商場?怎麼樣,玩得開心嗎?”白心宜款款走進屋,笑容溫柔,打量了一眼四周沒看到傅岑安身影,又問道:“咦,安安呢?”
傅司聿淡淡道:“他下午玩太累了,所以提前就吃了飯,這會兒已經休息了。”
“這麼早?”
“這個點不算早了。”
白心宜頓了下:“也對,小孩子確實需要多睡覺。”
傅司聿不置可否,直接轉開話題:“你來找我有什麼事?”
“瞧你說的,我沒事難道就不能看看你跟安安嗎?”白心宜溫柔一笑:“不過我確實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,你先吃飯,吃完咱們再聊。”
說完便自來熟地往客廳方向走去,剛剛坐下,茶幾上新擺上的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,她以為是傅司聿跟安安的照片,便拿起來翻了翻。
不料這一翻麵,她驚得手一抖,水晶相框直接摔在地上。
管家聞聲而來,看到滿地水晶碎渣也是一驚:“白小姐您怎麼......”說到一半又忍住了:“您沒傷著吧?”然後趕緊讓下人收拾。
白心宜臉色蒼白瞪著地上的照片,滿臉都是不可置信。
“是誰把這照片擺這兒的?”
管家看她情緒有些失控,小聲提醒她:“白小姐慎言。這家裏除了先生,還有誰敢把夫人的照片放這兒。”
白心宜臉色頓時更難看了。
夫人!
一個已經死了六年的人,憑什麼還能被叫做夫人!
然而不待她發作,低沉磁性的男聲就從不遠處傳來:“怎麼回事?”
管家看了眼身旁的白心宜,小心翼翼:“小姐不小心將相框摔碎了,我這就讓人去換新的相框,重新再擺上。”
傅司聿眸子微微眯了眯:“失手?”
白心宜抿著唇沒說話。
傅司聿收回視線,淡淡吩咐管家:“既然水晶這麼容易碎,那就換鍍金的吧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鬆了口氣,帶著收拾好的水晶渣子和相片離開了。
傅司聿走到白心宜對麵的沙發坐下,麵無表情開口:“不是說有事要求我,什麼事?”
白心宜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張照片,哪裏還記得自己之前想說什麼。
傅司聿麵無表情等了她一分鐘,見她始終沒開口,直接起身準備上樓:“如果沒事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,我也還有工作沒處理......”
白心宜這才忍無可忍出聲:“阿聿!薑灼已經死了六年了!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下你的愧疚?難道你還打算為她守一輩子活寡?”
傅司聿腳步驀地頓住,轉過身,眸光冷冽盯著她:“這就是你想問的事情?”
白心宜對上他這樣的眼神,莫名就感覺後脊有些發涼,剛剛的勇氣也立馬消失了一半:“不是的阿聿,我隻是擔心你,不想看到你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痛苦裏,畢竟她的死跟你本來就沒有關係......”
“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,”傅司聿麵無表情打斷她:“而且就算薑灼沒死,我也不會娶你,這話我在六年前就已經告訴過你。”
白心宜呼吸一窒。
原本就蒼白的臉,這一瞬間仿佛更加沒了血色。
她掐著手心,強撐著鎮定:“阿聿,你誤會了,我沒有要逼你娶我的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那條微博是什麼意思?”
白心宜心頭陡然一驚,立刻明白了他說的是戒指的事情。
“你是說那個鑽戒嗎?那個是伯母送給我的,我覺得好看就拍了一張......阿聿,我承認是我虛榮了,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枚戒指是你拍下來的,更不知道媒體會誤會亂寫。”
傅司聿平靜地凝視著她,許久後才開口:“這樣的事情,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。”
白心宜知道他這是不追究了的意思,心頭稍稍鬆了口氣,緊跟著卻是無盡的失望和陰鬱。
薑灼這個賤人,明明都死了這麼多年了,為什麼就不能死得幹淨點呢?為什麼還要霸占著傅夫人這個名頭不放呢?
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白心宜回神,聽到傅司聿這話,終於想起來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“是還有一件事。阿聿,聽說嚴機長今天身體出了點問題,是一位姓林的女記者幫忙把飛機開回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