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她這才注意到，手機屏幕不知什麼時候摔了個稀碎，艱難劃過接聽，周姨擔憂的聲音泄出。

“喂，星兒？”

沈星後知後覺回過神，嘴角扯開一抹笑，裝作無事，“周姨，我昨天太忙忘記給你打電話了。”

“你沒事就好，昨天你那個朋友說你最近要出差不能回家？”

一聽周姨這話，她立即反應過來，“是啊，有場交流會。”

周姨放下心來，囉哩囉嗦又囑咐半晌，兩人這才掛斷電話。

......

李凱旋將江明月摟進懷裏，憐惜地彎曲手指抹掉她眼角淚珠，安慰道，“別擔心，她能有什麼事，你還是照顧好自己。”

江明月低低抽噎，眼眸中閃爍著淚花，從李凱旋懷裏抬頭，如迷失在森林裏的小鹿，看得人心底一陣發軟。

“與其擔心她，你倒不如擔心擔心我，接到電話的時候可給我嚇壞了。”

李凱旋半埋怨半心疼道，餘光卻時不時透過窗戶往沈星那邊看去。

寬大的病房服套在沈星身上，她垂眸看著手機，不知在想些什麼，似乎是察覺到李凱旋的視線，抬頭看來。

李凱旋心思微動，全然沒聽清剛才江明月在他耳邊說的話，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。

得意神情在他眼底彌漫。

江明月悠然一怔，捏著拳頭沒什麼力氣地捶在他胸前。

沈星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，如一汪清水，投進石子，蕩開一圈圈漣漪。

正打算收回視線，玻璃窗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。

魏準抱著一束向日葵，見她轉頭看來，揚起一抹痞笑。

李凱旋緩慢拉開江明月，沈星還真是有能耐，走了一個江夜，轉頭又來了一個魏準。

“幹嘛啊你，待會被人看見怎麼辦？”

江明月嗔怪又嬌羞的瞪了他一眼，雖是譴責，可語氣裏滿是甜蜜。

李凱旋回過神，伸手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，哄道，“你還會害羞啊？”

沈星沒想到魏準會來，茫然無措地眨了眨眼。

“怎麼？不歡迎我來？”

他將花遞過去，向日葵花瓣上還殘留著水珠，淺淡香味撲來，淡雅卻不悶鼻。

“沒有，你快坐。”

沈星搖頭否認，接過那捧向日葵，燦爛黃色為沉寂病房增添一抹光亮。

她正想問問沈如海的事，躊躇猶豫著要怎麼開口，魏準卻像是看出她的想法。

“你放心，你父親那邊我會叫人多盯著點的，倒是你，先好好養養傷。”

“謝謝，也替我謝謝魏伯父。”

魏準這麼落落大方，倒顯得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害，這有什麼。”

魏準無所謂擺了擺手，撐著下巴往沈星的方向靠了靠，半開玩笑道，“誒，沈星，我說真的，你不如考慮考慮我唄，我肯定不會讓你出事。”

他說話時扯動上次跟李凱旋打架留下的淤青，看起來有幾分搞笑。

沈星半抬頭，露出精致下巴，對上魏準認真的視線，心底咯噔一下。

空氣沉寂半晌，魏準站起身佯裝無所謂道，“行啦，開個玩笑，看你那表情，跟吃了蒼蠅一樣，既然你沒事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杏眸裏像是揉碎一汪星辰，沈星囁動粉唇，吐出兩個不起眼的字音，“抱歉。”

隨著病房門關上刹那，魏準歎了口氣，明知不可為，卻依舊不死心的想要試一試。

彎月掛在半空，灑下一圈清冷光輝，江夜踏著月色而來。

沈星不太喜歡醫院，鼻尖彌漫的消毒水味道讓她連水都喝不下。

病怏怏地靠在床頭，聽清腳步聲，下意識轉頭看去。

床頭開了一盞淺黃色壁燈，增添幾分柔和，光束落在女人精致小臉上，眉宇揉雜著一團憂色。

白色手提袋赫然出現在床尾。

“送你。”

江夜惜字如金，伸手從口袋裏掏出煙，餘光瞥了眼沈星，又放了回去。

無功不受祿，沈星沒急著打開，抱著袋子望向他，嫩唇輕抿搖頭道，“我不能要。”

“送女朋友。”

江夜輕挑眉梢，他換了一身休閑裝，沒了白日的正經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，沈星攥著袋子的手一鬆。

借著長發將發燙耳根遮掩徹底。

“謝謝。”

細若蚊聲，江夜眸底閃過一抹笑意，顯然沒想到沈星還有這樣的一麵。

白色口袋裏赫然是新上市的手機，與江夜那款正好是cp款，一黑一白，經典配色cp。

“走吧，出院手續辦好了。”

江夜雙手抄兜，倚靠在牆邊，從這個角度看去，沈星任何細微動作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......

沈星坐在副駕駛，車窗半開，夜晚涼風混合著獨屬於夏天的熱氣撲來，她吸了兩口，唇邊蕩開笑意。

“沈星。”

男人低沉嗓音喚回她飄遠思緒。

“我希望，你能跟你的過去斷幹淨。”

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方向盤，車前是倒計時的紅燈，數字映在沈星那黝黑眸底。

“嗯，我明白。”

沈星低下頭，她有自知之明，江夜是為了江明月偶然救下她，雖說如今兩人算是在一起，可李凱旋隻要還是江家未來女婿一天，關於那三年她就不能吐出一個字。

至少不能讓江明月知道，不得不承認，江夜還真是一個好哥哥。

“放心。”

聲音像是化開的雪水，沈星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車窗外，全然沒了剛才的好心情。

......

整個房間都是偏冷色調，除去灰白黑之外，沈星幾乎無法在這個家看見另一種顏色。

“我還有點工作，你先睡。”

江夜換了一身灰色家居服，兩隻手係著扣子，沈星聞言，心下不知為何鬆了口氣，她乖巧點頭，活似一隻兔子。

男人手上動作微頓，邁步過去，一手摸過她的臉，微微揚起，在沈星唇角印下一個吻。

“哢噠。”

房門關上，沈星陷入一片漆黑，獨屬於江夜的氣息肆虐往她鼻腔裏鑽。

嘴角似乎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，指尖悄悄攀附，她搖搖頭，努力讓自己思緒更清醒，雙手拍了拍臉。

“沈星，別犯糊塗！”

抓過手機瞥了眼時間，點開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