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星眼皮耷拉,強撐著不讓自己昏睡。
街燈頻頻閃過,江夜抽空投去視線,女人倔強神情落入眼底。
“睡吧,我幫你請假。”
江夜難得有這一麵,白襯衫衣袖被挽起,單手把著方向盤轉動一圈。
紅燈亮起,江夜側目看去,女人歪著頭昏睡。
“叮鈴鈴。”
手機鈴聲響起,他懶洋洋地挪動眸子,落在那已經摔碎的手機屏幕上。
“星兒?還沒下課嗎?”周姨的語氣十分關切。
沈如海出事之後,她就格外小心沈星的行蹤,早已過了下課的時間,左等右等也不見人,這才打電話。
“你好,你是沈星的家人吧,她現在在忙,外省有一場音樂交流會,會出差幾天,到時候我讓她給你回電話。”
聽筒那頭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,周姨一頓,試探性問道,“請問你是?”
“沈星朋友。”
周姨鬆了口氣,沒再追問下去,隻要不是那個什麼沒心肝白眼狼就好。
“那麻煩你,到時候讓我們家星兒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沈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。
興許是聽見江夜的話,心理防線下意識鬆懈,疲憊與傷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。
再睜眼時,已然是一片白。
消毒水氣味刺鼻又難聞,她顰皺秀眉,半回過神。
一牆之外的走廊上。
李凱旋低頭嗅了嗅懷裏鮮花,麵上露出滿意神情,一手抄兜往江明月所在病房走去。
餘光冷不丁一掃,半掩著的門後,那抹倩影出現在眼前。
沈星,她怎麼也進了這家醫院?
......
“哥哥,沈小姐她,真的沒事嗎?”
江夜坐在椅子上,聞言掀起眼皮,低低應聲。
“都怪我,要不是因為我......我去給她道歉!”
說著,江明月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行了,你過去打擾人家休息,道歉的事,之後再說。”
江夜合上資料,站起身,將她摁回床上。
“我過去看看,你別亂跑。”
江明月乖巧點頭,自責感撲麵而來,將她淹沒,抓著被子的指尖泛白。
......
“嗬,沈星,這麼巧,你也在這家醫院?”
李凱旋隨手將花放在一旁,冷挑眉梢,戲謔目光刺痛沈星。
“你來幹什麼?我這裏不歡迎你!”
她壓抑著翻湧情緒,翻動著上下唇瓣,一如旁邊嬌豔欲滴的鮮花。
“沒想到你還挺有手段,竟然從明月身邊下手,這間病房也是江夜給你定的吧?
“真是沒看出來啊!”
“江夜可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,我勸你還是識相點,少自作多情了。”
李凱旋雙手環抱,神情鄙夷。
見她不說話,又道,“有這心思,你還不如考慮考慮你父親的事,你要是現在回心轉意,我還能勉強幫幫你。”
他輕蔑勾起嘴角,一副憐憫之情,看得沈星作嘔。
她算是看清,自己那三年就是個大冤種!
她隻恨沒早些看清李凱旋這個小人的真麵目,白白害了父親。
“李凱旋,家裏沒有鏡子總有尿吧?”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就出來丟人現眼!”
“我就算跟江夜在一起了又怎麼樣?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?!”
門外,江夜腳步一頓。
順著半敞開的門,能瞧見沈星那張臉,美目氤氳著怒意,眉稍分明還夾著幾分病態,挺直的背脊一如她的驕傲。
江夜輕描淡寫勾唇,有點意思。
“吱呀”
李凱旋明顯還想再說些什麼,掃到門口的身影,啞然止住。
“醒了?”江夜雙手抄兜,似沒看見李凱旋般,邁著慢悠悠踱步到病床邊。
“嗯。”沈星慌亂一瞬,伸手捋了捋額邊散落下的碎發,露出額頭那上了藥的傷口,她卻像是無所知,“你,你怎麼來了?”
李凱旋看著女人這副模樣,忍不住冷笑一聲,一看見江夜就恨不得立馬倒貼上去。
江夜淡淡回答,“明月也在這個醫院,順便來看看你。”
壓根沒理會李凱旋。
沈星點點頭,餘光瞥見李凱旋竟還站在原地不走,頓時有些慌亂。
忙不迭朝江夜投去救助視線。
“你不是來看明月的嗎,在這裏幹什麼?”
江夜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,激得李凱旋渾身打了個顫。
“江夜哥,你可千萬不能被這個女人欺騙,我以前跟她一個大學,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!”
李凱旋轉了一圈,落到病怏怏的沈星身上,急忙道。
沈星在心底冷笑,看著眼前李凱旋的模樣,越發覺得自己那三年感情真是白白喂了狗。
她索性直接伸手拉著江夜胳膊,撒嬌般晃了晃,卻轉頭看向李凱旋。
“看來,你很了解我?不然你說說看,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沈星一臉玩味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江夜瞥了眼臂彎處那隻手,白嫩修長,指甲修剪得格外圓潤,連帶著指尖似乎都變得俏皮可愛,常年練小提琴卻看不出硬繭的痕跡。
喉嚨上下滾動一番,深邃眸光逐漸暗沉。
想讓他幫忙趕走李凱旋,肯定得要點報酬。
長臂摟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身,順勢往懷裏一帶,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那粉嫩唇瓣上。
李凱旋四肢僵硬,眼前的一幕,讓他渾身血液仿佛倒流。
“你還想看?”
江夜轉頭,視線如冰刀射來,他冷不丁回神,沒了方才與沈星說話時的傲氣。
他搖搖頭,抱著花快步離開病房,莫名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燃起一團無名火。
沈星與江明月的病房隻有一條走廊的距離,他整理好情緒,敲門而進。
女人埋頭窩在江夜懷裏,神色不自然的撇開視線,低低道,“謝謝......”
唇瓣上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,連帶著耳根也跟著灼熱。
江夜瞥了她一眼,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脖頸間的領帶,“沈老師利用了我,是不是該給我補償?”
沈星眸底亮起一抹光,說不清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。
既然李凱旋知道了,江明月肯定也會知道。
不如,假戲真做......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答得極快,江夜似乎心情很好,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行了,你好好修養,我先走了。”
沒等沈星回答,長腿邁開,整個病房又恢複寂靜。
“叮鈴鈴。”
手機鈴聲拉回沈星思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