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明玉咬咬牙,大聲說道:“顧大人,下官領的是禮部郎中的職位,這職務並不包括給上峰灑掃衛生、端茶遞水,甚至溜貓捉鼠!大人,您雖是下官的上峰,卻讓下官做超出職責範圍以外的事情,這還不是強人所難、欺人太甚嗎?”
“啪啪啪——”
顧南盛好整以暇的拍拍手,“好膽量。”
嘁,一看就誇的很敷衍。
但他沒有生氣,沒有暴怒,甚至還啪啪鼓掌,沈明玉心下更毛了好嗎?
“不過,那又如何呢?”他甚至還言笑晏晏的問。
“啊?”沈明玉震驚於他的態度,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。
“本大人就是以勢欺人、強人所難,沈郎中又能把我怎麼樣?”
卑鄙無恥的這麼坦坦蕩蕩,果真是卑鄙無恥中的戰鬥機!
沈明玉:“......”
她能怎麼辦?投訴他?
趙胖子不但不會維護她,還會三兩下將她綁好了送到狗男人麵前方便他更好的欺壓她、蹂躪她!
但是!
沈明玉雙眸火光閃閃,她是絕對不會屈服!
絕對!不會認輸的!
雜物房的小院子裏,顧南盛愜意坐在躺椅中,手邊還有茶點供他享用。坐在這狹小的小院子裏,就跟坐在繁花似錦的花園中一樣,悠閑舒適得很。
“沈郎中,開始吧。”他甚至還紆尊降貴的對她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明玉咬牙切齒瞪著他,不肯動。
顧南盛挑眉,似疑惑,忽又恍然大悟:“沒有趁手的東西?剛好本大人手上有把匕首,沈郎中可以將就著一用。”
他說著,將一把匕首丟向她。
沈明玉下意識伸手接住。
“沈郎中瞧著這匕首,是不是很有些眼熟?”
當然眼熟,這就是她那晚用來自保的那一柄匕首!
匕首很小,不過一手長短,兩指寬,雙麵開刃,鋒利非常。
作為自保的武器,是非常適合帶在身邊的。
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她大方坦然的承認了,抬眼望向顧南盛,雖然不很情願,卻還是道謝道:“多謝顧大人。”
那晚她拿這刀捅了刺客後,又被顧南盛粗暴對待她頭發氣得喪失理智,繼而被他殘暴殺人的手法嚇得屁滾尿流,哪裏還記得這把匕首?
雖然這人各種可恨,但是,受了人家的好處,如果連聲謝謝都沒有,她的教養不允許。
顧南盛似有些詫異,隨即便笑了:“沈郎中不必謝本大人,隻是借你一用,用完了是要還給本大人的。”
沈明玉:“......”
好想對著那張俊臉紮過去!
“這把匕首,是已故鑄劍大師公孫增在世的最後一件作品。”顧南盛笑微微的支頤看她:“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搶不到,卻不想竟落在沈郎中手裏。沈郎中是如何得到此物的?”
“下官沒有義務給大人解惑。”沈明玉撇嘴,將匕首鄭重其事的收起來。
顧南盛觀她神色,道:“是重要之人所贈?”
沈明玉不理他,幾步走過去,麵不改色的端了茶就喝,拿了糕點就吃。
果然是世子待遇,茶好喝,點心好吃。
她就這麼無所顧忌的當著顧南盛的麵,喝他的茶,吃他的糕。
顧南盛舌、尖在尖牙上輕輕一舔:“本大人的茶好不好喝?糕點好不好吃?”
“還不錯。”沈明玉毫不吝嗇的誇道:“不過這蜜糕再鬆軟一點,或是再加些幹果蜜餞在其中,會更好吃。大人可以讓府上的廚子試一試,不用太感謝我,順口之勞而已。”
“你還真是不客氣。”顧南盛覷著她:“不怕本大人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?”
“大人都不與我見外了,我怎麼好跟大人客氣呢?”沈明玉假笑:“好了,現在該做正事了。”
她拍拍手上的糕屑,順手拿過牆邊靠著的大掃帚,走向已經被白貓玩弄的奄奄一息的老鼠。
她神氣的扛著掃帚,威風凜凜走過去。
不就是一隻老鼠?能難倒她?
顧南盛見她打鼠拿出了打虎的氣勢來,頗有趣的笑了笑。
沈明玉走近,站定,雙手握住掃帚把。
氣沉丹田,揮棍如閃電:“啊——噠噠噠噠噠噠!”
顧南盛拈在指尖的蜜糕“啪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牆頭站著的抱劍少年一個踉蹌,險些栽下牆頭。
他們就那樣看著她,揮舞著掃帚將一隻老鼠打出了氣壯山河的氣勢來。
沈明玉很快就將那老鼠打成了一堆爛泥,但她並沒有住手,忍住毛骨悚然的惡心感,閉著眼睛繼續揮打。
忽的,她改變了握掃帚的姿勢,仿佛擊打棒球一樣,將那一堆老鼠肉泥向著顧南盛的方向揮打去。
“下麵有請世子爺欣賞特殊演出——天女散花!”
顧南盛:“......”
他嘴角飛快的抽了抽,想他這些年曾打飛過多少厲害的暗器,但老鼠肉做成的暗器......
他抄起手邊的糕點盤子,準確無誤的接住後,順勢又朝著沈明玉拋丟而去。
沈明玉就等著他這一下,握著掃帚助跑兩下,又將那稀爛的老鼠肉打了過去,就見那可憐的老鼠肉泥在空中嘩啦啦的果真跟天女散花一樣,便是顧南盛閃的再快,漫天飛舞的肉泥還是難免濺了些在他衣裳上。
顧南盛的臉色從未這麼難看過,他陰惻惻的看著沈明玉:“你比我好不了多少。”
沈明玉根本不敢看自己身上什麼情況,她白著臉嘿嘿一笑:“大人先別走。”
顧南盛頓足,冷冷看他。
沈明玉拄著掃帚,彎腰,當著他的麵,嘩啦啦吐了一地。
“喏,吃了你的,還給你了。”
......
城東,香飄飄酒家。
“來來,沈兄弟,再喝一杯。”寇光喜給沈明玉又倒了一杯酒:“俗話說,一醉解千愁,沈兄醉一場,這所有的煩心事就都沒有了。”
沈明玉端起酒杯,一揚脖子幹了這一杯。
這小酒館自然也是她開的。
當初開酒館的時候,沈君玉是不答應的,他能同意她拋頭露臉去做脂粉生意已是十分不易。因此,沈明玉照舊果斷的先斬後奏,並指責沈君玉一來京城就將她拋之腦後等各種胡攪蠻纏後,沈君玉被她鬧的頭疼,哪裏還能追究她開的這個小酒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