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好不容易找了個梯子爬上牆頭,沈明玉踩著她十公分高的增高鞋戰戰兢兢的趴在牆頭往下看。
這處有個角門,角門後就是雜物房,平日裏這角門都是鎖著的,沈明玉一時之間也顧不上去找鑰匙,隻想著萬一跑開了,那倒黴催的貓祖宗真的丟了就完他喵的蛋了。
伸頭一望,就見貓祖宗正追著隻灰撲撲的小老鼠滿院子跑。
沈明玉:“......”
說好的金貴呢?說好的高貴呢?說好的隻吃龍筋鳳髓的呢?
追著老鼠跑的貓祖宗一身雪白的皮毛弄得臟兮兮的,用與它肥碩身軀不符的速度在各種雜物中飛速的鑽進鑽出。
沈明玉捂住眼,簡直沒眼看啊!
好好地大魚大肉不吃,偏要吃這麼原生態的臭老鼠,這貓它就不配做寵物貓!
不知道狗男人知不知道它吃的是老鼠?
估計是不知道的,否則憑他潔癖的死樣子,還能把這肥貓抱在懷裏擼?
經過一番追逐嬉戲,大白貓順利的拿下了那隻可憐的小老鼠,此時正得意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,將那小老鼠拋上拋下的玩耍著。
沈明玉見它不亂跑,便也放下心來,原想順著牆頭滑下去捉住那貓祖宗。
但見它那臟兮兮的模樣,又卻步了。
實在是臟的下不去手啊。
“沈大人。”
忽然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了來。
沈明玉嚇了一跳,循聲看去,便見不遠處的牆頭站著個抱劍少年,少年一身黑衣勁裝,平靜無波的俊臉上還帶著點兒嬰兒肥,皮膚又細又光滑,在陽光底下似都閃著光。
這少年無論模樣還是那勁瘦的腰身,都屬小狼狗這款的,是沈明玉最心水的款。
不過對方來曆不明,她還是該警惕以待才是。
於是按捺住胸口亂跳的小鹿,故作平靜冷淡的問:“閣下是......”
不可能是作奸犯科之人,這裏好歹也是官署,又是青天白日的。就算腦殼有包的歹徒,非要挑這裏來作奸犯科,也該扯條黑布遮一遮臉嘛——不過也不一定,那晚上她不就在官署遭遇了歹徒劫持?
那少年並不回答她,也沒看她,隻一徑盯著底下那隻貓。
“狗東西要吃老鼠,煩請沈大人下去幫忙。”
啥?
沈明玉不由自主的掏了掏耳朵,她剛才聽到了什麼?
“......你說的狗東西,不會就是那白貓吧?”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大白貓。
哪兒哪兒都長在她的點上的小哥哥,冷眼一掃,用與他外表一樣的冷漠語調說道:“正是。”
沈明玉一個踉蹌,險些從牆頭栽下去:“這貓它自己願意嗎?”
明明是隻貓,卻被叫做狗東西?!
“這名字是誰取的?”簡直很有創意好吧。
“自然是世子爺取的。”冷漠少年平板的回道。
沈明玉波瀾不驚的點頭。
狗主人才取得出狗東西這樣的名字。
她甚至還微微一笑:“這名字與你家世子爺的氣質甚配。”
狗男人配狗東西,可不是絕配?
“沈大人少說廢話,下去幫狗東西才是正經。”
沈明玉深吸一口氣,衝他露出甜蜜蜜的笑容來:“呃,我看它自己玩的就挺好的,等它玩好了,自然會吃掉的,不需要特殊幫忙吧?”
少年轉臉,冷漠的看著她:“它需要幫忙。”
那嗖嗖冷氣在這本就寒冷的天氣裏,凍得沈明玉抖了一抖,這又比沈君玉釋放冷氣的能力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行行行,都是踏馬的祖宗,惹不起惹不起。
“那麼請問,我應該怎麼做呢?”她的甜笑換成了假笑——哼,他不配得到她的甜笑!
不過少年也根本不在乎她笑的是甜還是假,聞言似頗滿意的移開視線,將那冰冷的壓迫感收了回去,轉頭又去看貓。
“那隻老鼠,剝皮放血清洗幹淨後,再拿給狗東西吃。”
沈明玉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,她艱難的開口:“老兄,你是開玩笑的吧?”
那少年便又轉頭看她。
沈明玉覺得嗖嗖冰針直紮她的頭皮,“我不會抓老鼠!”
尼瑪她從來沒見過誰家的貓吃個老鼠還要人幫忙剝皮放血的,剝了皮放了血之後是不是還要給它煮好了啊?
尼瑪老鼠那麼臟,身上攜帶了多少病毒,這要是不幸被傳染,憑這連抗生素都沒有醫療水平能救活她?
少年抿嘴,眸中利芒一閃:“沈大人年少便成名,有什麼事是你學不會的?”
沈明玉也顧不得冰針相紮,這也太欺負人了!
沈君玉年少成名是他的錯嗎?主子逮著這個叭叭叭,個下屬也逮著這個叭叭叭,這踏馬要不是嫉妒還能是什麼?
她也學著那少年的模樣,拿眼刀嗖嗖紮他。
誰規定了,學霸就應該什麼都能學得會?
“本大人也是世家出身,從小隻知讀聖賢書,十指不沾陽春水,又如何能學得來殺老鼠?”沈明玉本想站起來,一抖衣袖耍個官威,但實在牆頭太窄,鞋子太高,萬一不小心倒栽蔥下去,那可真是糗大了。
因此,她隻能趴在牆頭上甩著官袖耍著不怎麼威風的官威:“簡直豈有此理,欺人太甚!”
“沈郎中這是在指控本大人欺負你了?”有人邁著懶散的步伐,負了雙手緩步走來。
沈明玉的官威隻得半途而廢,暗暗撇嘴:“顧大人怎麼過來了?”
她回頭,正好看見那高大的身影踩著冬日陽光走過來。
冬日的陽光不夠溫暖,光線卻燦爛,照在那青年臉上,更襯的他麵容英挺,笑容璀璨。
但沈明玉隻覺出了不懷好意!
再好看又怎麼樣?還不是......混世魔王一樣的存在。
手好癢,好想教教他怎麼做個人!
“本大人用了午膳,出來散步消消食。正巧就走到了這裏——”顧南盛微微抬頭,看著沈明玉趴在牆頭的狼狽模樣,笑問道:“剛好就聽見沈郎中指責本大人,欺人太甚?”
沈明玉氣結。
從她早間稱呼他為大人而不是世子開始,他就一直用“本大人”來壓她。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訴她,就算他不用世子身份,也能用“大人”的身份壓的她抬不起頭來!
果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