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硯清始終覺得傳統骨子老戲好,不需要推陳出新,京劇本來的樣子,就十分吸引人。
觥籌交錯間,大家都有些醉意,有人放蕩不羈,有人低聲囈語。
他低了低頭,叫小徒弟湊近一些,說:
“我還是想試一試,靠京劇本來的樣子吸引人。”
遊宴平雖年輕,但因受師父潛移默化的影響,也十分反感京劇整活,便洗耳恭聽。
“現在這樣不行,京劇傳承的路越走越偏,新戲迷沒吸引來,老戲迷被氣跑了。”
“我打算在津城搭建一個青年京劇團,讓你挑大梁。”
“我會集齊全國頂尖的京劇演員,一起組成班底,全國巡回演出。”
遊宴平聽著師父的大手筆,也免不了心頭顫抖。
他即將到而立之年,正是藝術成熟的階段。
從前雖也跟著師父在國外演出,在海外發揚國粹藝術,但從未感覺肩上的擔子這麼重。
“隻怕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,盛京有盛京的京劇院,申江有申江的京劇院,師父動靜這麼大,我怕又有人會說三道四。”
“我如果畏懼人言,就會早早的隱居,不再嘔心瀝血了。”傅硯清認準的事,便不會猶豫。
“除了演出,其它的事交給我。”
“至於青衣、醜角兒、老旦......我這邊挑著,你自己也物色著。”
“好。”遊宴平接下了師父這一棒,不管將來能走多遠,至少眼下要盡力跑下去。
江時亦不是故意偷聽的,怎奈她離傅硯清太近,兩人唱戲出身,生來嗓子好,她不把耳朵堵上都不行。
傅硯清的打算,隻聽得驚心動魄,待兩個人討論完,才緩緩開口:
“傅老師~”
“嗯?”他回過神來,險些忘了身邊還有一條小尾巴。
“我在字母站剪輯了一些關於您過往演出的視頻,想跟您申請一下版權。”
對於先斬後奏,她有些難為情。
傅硯清是從舊時代走過來的人,他鼎盛時期那兩年,對版權意識一向很模糊。
包括爺爺和父親演出的那些新編戲,都是誰拿來誰用,誰賺到錢了算誰有本事。
於是很快答應了,“年輕人努力傳播京劇藝術,這是好事。如果有人跟你交涉版權問題,你可以來找我,我會幫你處理這些小事。”
“好。”江時亦受寵若驚,陡然間有被傅硯清保護到的感覺,這種感覺很奇怪。
好像她認識了他七年,又好像剛認識了他一天。
連道謝也忘了,隻耍了點小女孩的小心機,要了他的私人聯係方式:
“咳,我還建了幾個您的戲迷群,如果可能的話,傅老師能不能給我您的微信,以後我剪輯了比較好的視頻,想分享給您看看。”
“行。”傅硯清向來是個果斷的人,沒那麼婆婆媽媽。
直接從大衣的口袋裏,將手機掏出來遞給她,讓她自己操作。
江時亦雙手接過手機,還是去年的款式,看樣子已經用了頗久了。
大概是他使用的頻率低,上麵幾乎沒有絲毫磨損,隻無意間看見他的鎖屏,還是讓她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