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硯清喝了一小口茶,遊宴平陪飲了一杯酒。
緩緩道,“如果真是身體不好,就不要勉強自己了。我看申江京劇院裏的能人不少。”
這話敲打的過重了,戴吟有些聽不下去,端著酒杯過來敬酒的時候,趁機發泄自己的不滿:
“傅老這幾年一直在國外,有所不知。”
“有些演員拍一集電視劇,連台詞都不背,直接念1234,就能拿走天價片酬。我們辛辛苦苦學戲,唱戲,每場演出就給三千塊錢。”
“申江現在房價已經11萬一平了,不瞞您說,我畢業七年了,至今還在啃老。”
“後麵放錄音,前麵對口型,不就跟拍戲用配音一樣嗎?現在哪有幾個演員敢用自己原聲的?”
“而且找替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,現在那些影視劇,少有哪個男一號、女一號,能全程不用替身,所有鏡頭都自己上的。”
傅硯清這回連茶也沒喝了,戴吟一吐為快,她倒是痛快了,隻場麵立即陷入僵局。
錢教授樂嗬嗬起身,提倡大家一起喝一杯,才將僵局微微打開。
隨後低頭同傅硯清訴苦,“戴吟的話雖不中聽,卻也是實情。”
“京劇演員苦啊,都是打從小時候,四五歲就開始練。那些明星誰是上幼兒園就開始磨練演技的?結果呢?京劇演員賺得還沒那些流量明星零頭多。”
“時代在發展,京劇創新必然要嘗試很多道路,難免走錯路和彎路。您別著急,您多指教,咱們一起慢慢摸索,把老祖宗留下來的民族藝術,傳承下去。”
傅硯清滴酒未沾,卻從未像此刻這般頭痛欲裂,好似久違的頭風發作。
“有時候看見這個發展前景,我也是痛心疾首!要錢賺不來錢,要人也沒人聽。”錢教授自斟自酌,歎了口氣道:
“別說現在的年輕人不願意幹這個,甭管什麼時候,生存都是頭等大事。”
“就是我看著這些孩子們,日複一日的練功,想到他們前途一片昏暗,都有幾分於心不忍。”
“不是沒想過撂挑子,可我放寒假的時候,看見我家那幾個小侄兒,都在唱著rap、嘻哈、喊麥......我這心裏真不是滋味。”
方總也說:“是呀,咱們的傳統文化,被西方文化衝擊的太嚴重了。不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好,是戲迷需要領路的人。所以我也是煞費苦心,打造出薑渭城這樣一位京劇明星來。”
“看著他賺錢,比我自己發財還高興。”
方總是打從心底裏高興,提起薑渭城,便不自覺的麵露得意之色。
“有些人說聽不懂京劇在唱啥,那rap還聽不懂呢,不是也得看著歌詞?又有人說,京劇太慢,一句唱詞唱半天。那音樂會更慢,從頭到尾還沒有一句詞呢。想看字多,可以看小說去,一目十行,一分鐘能看完好幾章。”
這番話說得大家都笑了,隻有傅硯清神情冷峻,眉頭緊蹙。
京劇的發展道阻且長,他此時也不知該何去何從,隻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