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風回到家,掏出十塊錢放在了桌上:“我要去鎮子裏辦點事,這錢給你,別餓著。”
現在趙穎是他名義上的老婆,李風做不到把她扔家裏不管。
趙穎沒拿錢:“你要去鎮裏幹啥?”
李風解釋道:“這不是有本錢了嗎?我想去做點小買賣。”
趙穎沉思片刻:“你走也行,得帶著我去。”
農村獨門獨院,不比城裏安全。
她如花似玉一個新媳婦,家裏沒了男人,連條看家的狗都沒有。
要是半夜三更被哪個野漢子摸上門給禍害嘍,她真就活不成了。
李風不知道趙穎怎麼想的,卻也沒拒絕。
杜月娥家有個板車,李風見到她家裏牆上還掛著套襯衫西服,要來穿在了身上。
李風其實長的不差,再加上沉穩的氣質,配上西服襯衫,很是亮眼。
“俗話說的好,人靠衣裝,馬靠鞍,沒想到你穿這衣服還挺帥的!”
“李風啊,平時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杜月娥瞄向李風的眼神都帶著光,像是要把李風給生吞了一樣。
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,一邊的趙穎不知怎麼的,心裏就有些別扭。
於是她悄悄伸手過去,掐了一下李風。
李風疼的喊了出來:“我去,你這是幹嘛?”
趙穎瞪了李風一眼:“啥衣服你都穿,也不怕沾了晦氣!”
一大堆閑出屁的老少爺們站在村口,那眼神像送他們上刑場似的。
“李溜子也沒說他去鎮裏要幹啥?”
“他有幾兩尿?整不好是在鎮裏找個窩棚開窯子。”
“嘿,有他婆娘和杜寡婦,那錢還不來的快。”
聽到周圍的冷嘲熱諷,李風倒是沒說什麼,高民卻是摸了摸光頭上的刀疤就是一聲吼。
“誰嚼舌根自呢?給老子站出來!”
李風拍了拍高民的肩膀:“咱是幹正經事,走自己的路,讓別人說去吧!”
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李風能幹啥正事,有人卻動了心。
“李風,你要真是幹正事,帶我一個,反正我家裏現在不忙。”
說話的是彭富貴,四十多歲,家裏三個小子都是壯勞力,倒是願意跟李風去鎮裏看看。
李風笑眯眯:“行,那彭哥就跟著來吧。”
等李風他們走遠了,村民們又念叨了起來。
“看李溜子那套行頭,是杜寡婦死男人結婚時候穿的吧?”
“怕不是李溜子把杜寡婦給睡了吧?”
“肯定是,要不她能讓李溜子穿?”
寡婦門前是非多,杜月娥這少婦正是風韻透骨的年華,還死了男人,村裏有不少惦記她的。
隻是杜月娥偏偏就對李風眉來眼去的,看得人羨慕的緊。
沒有祝福,李風等人帶著一幫老少爺們的詛咒離開了村子。
兩個鐘頭之後,鐵北鎮大橋頭,李風停住了腳步:“醜話說前頭,我舍了老本帶你們出來,我說幹啥就幹啥。
一天兩毛錢工錢,幹好了還有獎金,明白嗎?”
彭富貴不太滿意:“先說好,歪門邪道的事我不幹,還有,你有多少本錢?”
“七八十塊錢吧!”李風倒是沒隱瞞:“你放心,歪門邪道的事我不幹。”
“七......七八十?”彭富貴有些恍惚:“你哪兒弄來的?”
李風眯起了眼睛:“彭麻子,我找你來是幫忙幹活的,不是接受你盤問的。
你要是不願意幹,現在就可以走了!”
彭富貴撇了撇嘴沒說話,心裏卻禁不住念叨。
不就是個溜子嗎?還不敢說,誰特麼知道你那些錢幹不幹淨。
要不是看在李風承諾一天給兩毛錢的份上兒,彭富貴現在就想走人。
李風先花一塊錢找了家旅店開了間房,就一大通鋪,足夠五個人住。
安頓下來,他才帶著高民先去小賣部買了包迎春,然後直奔鐵北鎮供銷社。
“你們這裏賣鹽嗎?”
女銷售員織著毛衣,掃都不掃李風一眼:“廢話,不賣鹽你跑這兒來幹啥!”
李風眉頭微皺:“讓你們經理出來,我要買鹽。”
銷售員更不耐煩:“找茬是吧?買鹽還找經理?沒看見鹽袋子就在櫃台裏嗎?5分錢一斤,愛買不買!”
90年代的銷售員沒什麼服務意識,都是端著鐵飯碗,拿著死工資混吃等死的態度。
高民把玻璃櫃拍的嘭嘭響:“你咋和我們老板說話呢?”
銷售員被帶個疤的大光頭凶神惡煞的嚇了一跳,連忙喊道:“搶劫了,快來人呐!”
裏屋的經理被驚了出來:“咋呼啥?誰敢搶劫?”
經理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模樣,穿著白襯衫,長相很斯文。
女銷售員指著李風二人說道:“他們要買鹽,還非得找你買,我說他們找茬,這人就要砸玻璃!”
李風微微一笑:“我叫李風,確實要找你買,因為你們這銷售員做不了主。”
經理上下打量了李風幾眼,看他一身西裝,根本不像劫匪。
“我是這兒的經理滿貴,你要買多少?”滿貴試探著問到。
李風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噸,你這的貨夠嗎?”
高民腰杆挺的筆直,可仔細看,卻能看到他光頭上蒙了一層油汗。
一斤鹽售價5分,三噸就是三百塊,李風哪兒有那麼多錢?
高民考慮過跟著李風可能要坑蒙拐騙,但沒想到玩這麼大。
他心裏有恐懼,但也有種莫名的興奮,李風沒騙他,這確實是票大買賣。
李風從兜裏掏出迎春,敲出一根叼在嘴裏。
很有眼色的高民馬上拿出火柴,給他恭恭敬敬的點著。
經理一看李風這穿著,這架勢,認定了他是個有錢的大老板,一頭就紮進了李風的套兒。
“李老板,三噸鹽我暫時沒有,但我可以給你從別地方調。”滿貴可比售貨員懂得多。
計劃經濟轉向了市場經濟,集體企業沒變。
但以前賣多少貨都不關他的事,他照樣拿死工資。
現在他卻有銷售指標,業績和工資獎金掛鉤。
三百塊夠他半年的銷售額了,完成這筆單子,他都有望憑個先進工作者。
李風手指點著櫃台:“我買這麼多,5分錢一斤有點貴。”
滿貴有些為難的說道:“食鹽是統一定價,咱也不是菜市場,這價格......”
要是一般人肯定覺得滿貴說的有道理,但李風是誰?
他撇了撇嘴:“滿經理,鐵北不止你們一家供銷社,我買這多你還不讓點?
那我就去別人家問問,實在不行我就去鐵原,總有能便宜的。”
滿貴有些頭大,要是兩年前,就李風這態度,他敢指著大門讓他有多遠滾多遠。
可現在不成,市場經濟時代已經開始出現了同行競爭,李風並不是嚇唬他。
“李老板,你說個價我聽聽。”
李風沉思片刻:“2分一斤,我要五噸,怎麼樣?”
滿貴搖頭道:“李老板,這麼便宜的貨你多少我要多少,2分5收,咋樣?”
李風嗬嗬一笑:“那我2分5收你的,行不行?”
滿貴給噎了個半死,他沒想到兩句話就讓對方套到了他的老底。
“4分錢,你得讓我賺點。”
“3分,你賺太多了,倒倒手就入賬幾十上百的。”
“3分5,我就能做這麼大的主。”
李風主動伸出了手:“那就3分5,成交!”
滿貴苦笑道和他握手:“李老板是做大買賣的吧?”
“小買賣,一年到頭也就三五千的毛利,離萬元戶遠著呢!”李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
高民眼皮跳了跳,你哪兒來的勇氣吹牛B?還萬元戶?那是上新聞的好不好?
要不是上了李風的賊船,他都想掉頭逃跑了。
李風問道:“你們現在有多少庫存,我先拿走,然後你趕緊給我調貨。”
“還有330斤。”滿貴說完,李風偷偷鬆了口氣,和他估算的出入不大。
沒有特殊情況,一個鎮裏的供銷社不可能存太多食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