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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  第二日晌午,錢多多蘇醒時喊了一聲師父,之後看到晴姨,便沒有再說什麼,仿佛百裏溫偉不曾來過。

  接下來幾日錢多多都在床上度過,每日不是吃東西喝藥就是看賬本,身子養的七七八八,沒有再猛烈的咳嗽。不過再怎麼空閑,有些事情還是要她拿決定,例如前幾日薑老送來的計劃。

  “薑老,寫的內容基本沒問題。訂購方式先用信鴿,現在中州城內派送,對象是大戶人家,由小廝端著錦盒去送。嗯……給送的活計加點錢。你先找一家酒樓中嘗試,效果不錯再往外鋪開。咳咳……至於費用,每隻信鴿一兩銀子吧,免得有人將那信鴿當肉鴿子吃了。”

  最後一句當然是笑話,在場的人都被逗著嗬嗬一笑。

  “姑娘,這是決定要做嗎?”薑老有點後怕。

  錢多多將手裏的計劃又改了幾處,然後遞給薑老,“試試水吧,反正也不會賠本。很多事情做了才知道結果,如今這市場是一片空白,不嘗試也太浪費了。”

  “行,老朽先讓人準備,開年初就執行。”薑老也聽從錢多多安排,此時穿上了紅色馬褂,整個人看起來也很喜慶。

  “下會您來也把夢煙帶上,有些東西她學著看看。本來可以跟著晴姨,不過想來她是良家姑娘,總歸有些不妥。”

  薑老歎了口氣,看起來有些難言之隱。

  “當然,女孩子可能不喜歡這些,我能理解。那您做了那麼久,總有用的順手之人,下次帶來讓我瞧瞧……”錢多多看著薑老的臉色越來越深沉。

  “姑娘,夢煙她……唉,老朽也不知道該如何說。”

  錢多多不明所以,轉頭看一旁的晴姨。

  晴姨不愧是在風月場浸淫十幾年的老江湖,看薑老的表情一下子便明白,“薑老,不會是你家丫頭有心上人?而且這心上人和多娘有關係?”

  沒想被別人戳中心思,薑老羞愧難當。但是想著那是唯一的寶貝孫女,便點了點頭,尋著話頭還是要說出來。

  “姑娘,您……夢煙她喜歡的人是……是……孟公子呀!”薑老猶豫再三,還是將話說了出來。

  孟白飛和錢多多走得近誰都知道。簡單來說,薑老覺得孟白飛是錢多多的男人,是自家孫女絕對不可以覬覦的對象,就連妾室的位置都不可能!

  錢多多還是沒聽明白薑老的意思,喜歡孟白飛就喜歡唄,和她有什麼關係?

  為了不失禮,錢多多還是順著薑老的意思說下去,“哦,夢煙眼光不錯,孟大哥的確算是青年才俊,得到佳人愛慕倒也不稀奇。”

  薑老睜大眼睛,以為錢多多有所暗指,嚇得直哆嗦,不知該怎麼接話。

  “孟大哥各方麵都不錯,我不太清楚他是否有喜歡的女子。我回頭幫您問問,如果沒有那我做主替您提這個親事可好?”

  錢多多一副成人之美的姿態,她心裏也的確這樣想。

  薑老終於跪倒在地上,嚇得錢多多從躺椅上跳起來,險些被藤椅絆倒。

  “薑老,您這是做什麼,折煞晚輩了!”

  “姑娘,姑娘!您對我們薑家大恩大德,老朽沒齒難忘。可夢煙卻是死心眼,偏偏喜歡不該喜歡的人。姑娘,您心善,便讓她做個通房丫頭也好!看在老朽這幾年盡心竭力的份上,看在夢煙是老朽唯一親人的份上,請您開恩呀!”薑老一把年紀淚如雨下,著實令人看著辛酸。

  “您快起來,起來!咳咳……”錢多多也被驚得不行,也要跪下將人扶起來。

  “薑老,我和孟大哥沒有什麼。倘若說真的有什麼,也隻是生意上的合作關係,我把他當做哥哥一樣,從未有過兒女之情。您不必如此,起來吧。”

  即便錢多多這樣說著,可薑老卻依舊跪著不肯起來。

  靈活的小腦瓜子一轉,便也知道薑老的寶貝孫女已經在家裏鬧得不像話,不然他也不會舔著臉來說這事。錢多多也明白,如果自己真的喜歡孟白飛,誰來說都沒用。跟在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薑老才會畏畏縮縮那麼久。

  “薑老您先起來,這個事情求我沒用。夢煙年紀不小了,倘若自己喜歡的人還需要您來牽線搭橋,那我覺得她這‘孝順’實在寒磣。您年紀大了,多多保重自己才好。回頭我看著好的夥計指幾個給您,幫你分擔分擔。咳咳……我也疲了,您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錢多多將話說盡,起身背對著薑老,不再言語。

  薑老話語一聽便明白,張了張嘴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最終也隻好抹了一把眼淚,顫顫巍巍的站起來,告了一聲退出暖閣。

  “咳咳……”錢多多覺得這事情堵得慌,一個好好的核心成員,眼看著也要換下,實在可惜。

  “晴姨,這大冬天的還是讓小桃紅送回去,可別凍著老人家了。”即便如此,錢多多還是關心薑老的身體。

  “這些也是慣例了,小桃紅知道的。倒是你……”

  “晴姨,他是薑老,也是薑夢煙的爺爺。如果兩者有衝突,你覺得他會選哪裏?”

  晴姨頓時無語。

  “不是我想換下薑老,是薑老的態度已經表明,他會選擇孫女。這樣的隱患,我怎麼可能一直留著?咳咳……你還是盡快物色可用的人吧。”

  薑老手上的餐飲可也是一大塊生意,萬不能交到旁人手裏。

  錢多多記起去年南闌國鬧災荒,中州城來了好一批難民,當時她便施善收留了一批,給他們工作,並且買地給他們居住,“嗯……去年不是在郊外買了一塊地,收留了一些難民,可以試著從那些人裏挑選。”

  “啊,可他們是南闌人呀!”

  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!

  錢多多搖搖頭,“哪裏人很重要嗎?能夠物盡其用就行。回頭你安排吧,年前我去一趟,選幾個支給薑老先學起來。對了,司公子如今在做什麼?”

  “將我們店裏的所有服務都享受一遍,但是每晚派去的姑娘都給退了出來。倒是每日抓著小廝問你的情況。還有……”晴姨一頓。

  “還有什麼?”

  “安樂往他那裏跑的很勤快,好像總找那人切磋。”

  “去把安樂叫來問問。”

  錢安樂來得風火。十二三歲的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身子如那見風長的草,幾日不見又高了一些,看著前不久做的衣服又矮了一截。他額頭上還有一些汗水,明顯剛剛劇烈運動過。

  錢多多拿來帕子給他擦拭額頭的熱汗,“你去哪裏瘋了,為什麼一頭的汗水?內外溫差大,可別著涼了。”

  “和那人打架,真好玩!”

  “那人?你是說二樓的那個身材魁梧,眉毛如劍的公子嗎?”

  錢安樂高興的點點頭。

  錢多多看著錢安樂身上沒有傷,想來對方也控製極好。但是他又圖什麼?他到底是哪裏吸引錢安樂?

  “為何喜歡和他打架?”晴姨跳出來問。

  “他很厲害呀!而且願意陪我打架。孟大哥和葉大哥都沒空陪我玩。”

  錢多多覺得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,“那他陪你打架有什麼條件嗎?贏了或者輸了有什麼要求?”

  “嗯……他說贏了給我買糖葫蘆吃,輸了我隻要回答是和否就可以。可是我到現在都沒有吃到糖葫蘆。”錢安樂呆頭呆腦的說著。

  錢多多的臉色卻變得鐵青!那樣一個深藏不漏的男子,一兩個問題怕能推測出許多事情。這幾日下來,這下狼崽子不知道已經吐了多少秘密出來!

  錢多多十分懊悔自己這兩日竟真的靜下心來養病,把這個大麻煩給忘了!

  “哎呀,我果然說的沒有錯!你這脖子上頂的是個尿壺!”晴姨憤怒的一發不可收拾,扯著錢安樂的耳朵,恨不得將他從地上提起來。

  錢多多覺得這樣也非常不妥,“晴姨,你帶著他去孟大哥府上,如果他不在就帶到葉慕白那裏。總之在那人離開前,錢安樂不許回來。”

  晴姨應了一聲,提著錢安樂的耳朵出去了。小狼崽子哇哇叫著,不明白發生什麼事。

  錢多多在屋子裏走來走去,不知道那人能推測出多少東西。雖然錢安樂知道的也不多,但他總是跟在身邊,很多事情雖然聽不懂,但是這不代表不會被人套話說出來。

  “小桃紅,小桃紅!”

  “多娘,你怎麼了?可是安樂又惹你生氣了?”

  “此時那二樓的司源公子還在嗎?”

  “剛剛我把安樂叫回來,那司源公子就出門了。不過這幾日他到傍晚都會回來。”

  “出去了?”錢多多一皺眉頭,“那你叫人看著,等他回來就給我消息。順道去把芝蘭叫來。”

  晴姨回來說將小狼崽子關在葉慕白那裏,去的時候孟白飛不在,他府裏的人做不了主。

  過了晌午,錢多多午睡醒來,有人已經等了三刻。抬頭看到站在一邊規規矩矩,身穿紅色袍子的妖媚男子,便知道這次來的不是芝蘭,是玉樹。

  “玉樹,許久沒來了。”

  “事情也有些多。之前聽聞你病了,如今好些了嗎?”玉樹淡淡的說著,眼神卻一直留在錢多多身上。

  “好了,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?”

  玉書將準備的紙張遞給錢多多,“那個司源公子查不到有用的信息。”

  “那個司源公子查不出什麼,但他身邊的司泉公子可有什麼資料?”錢多多看著手上的紙,隨意翻動著,伸手指了指邊上的凳子,讓玉樹坐下來說。

  玉樹行禮坐下,“有,他的身份好查。之前在調查完整的集齊本突然增多的情況,晴姨將各處的資料也送來我那裏。這思泉公子剛在晴姨那蓋了章。”

  錢多多沒想到集章本還有這樣的作用,“他的編號多少?”

  “NO。40000003。”

  “是皇都城的貴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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