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僅僅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,卻輕而易舉地險些讓她丟盔棄甲。
在平行世界,她爸爸和媽媽隻會告訴她:
隻要能夠達成目的,過程和手段並不重要;
你是我的女兒,這是你的必經之路;
隻要你沒死。
男人修長、青筋分明的手拿著棉簽,垂著眸,哈著氣,小心翼翼地在她受傷的地方點塗著藥膏。
沒有半分嫌棄。
她的眼裏、心底也掀起陣陣漣漪。
而看著手下這一片透亮的白皙,男人眼底深處也釀出原始的炙熱和暗色。
腦海中翻滾過的肮臟齷齪的畫麵,讓他心緒有些不穩。
麵上依然是波瀾不驚的淡漠,女人更加不會察覺到什麼端倪。
“輕點兒,有些疼。”
她突然開口,黑白的眼眸盯著他的臉。
男人抬頭,猝不及防對上她的眼睛,瞳孔微微一縮,但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變化。
聲音略微的沙啞,“弄疼你了?”
“嗯。”
顧沉薄唇掠過無聲的淡笑,“那我輕輕的。”
給她上完藥男人就從地上站了起來,順手合上了醫藥箱。
語氣是她沒有聽過的霸道,“顧情會安分一段時間,你好好休養,其餘的事情我可以處理。”
她想說,這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?
這點傷口不管是對原身還是她來說,都不值一提。
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夭折。
男人臉上的嚴峻,讓她也以為她這點傷是天大的事。
沈荔默默地把這些話全都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
三天後。
她的腳傷接近痊愈,薑董那邊的聯係也有了進展。
就在這天中午,她收到了消息——
兩日後碰麵。
沈荔不知道該如何回。
“這是一次機會,他若是真心,皆大歡喜。但是若是薑董設局請君入甕,那麼你就會暴露。”
成功和失敗的幾率對半,端看他怎麼選擇。
顧沉也確實思考了許久。
“去。”
風險高,收益才會高。
這樣的局麵,已經不容許他徐徐圖之。
沈荔立刻回複了消息。
放下手機後,她若有所思地盯著男人俊美的臉,精致的眉頭微蹙。
最終,她還是開口,“有件事情我一直有疑惑,想要請顧少解惑。”
男人側首,看著太陽光下白嫩的臉頰,嘴角含笑,“你說。”
沈荔也不客氣,她慣不委屈自己。
“如我所看到的,顧少並不是真的單純無知,這麼多年,難道真的就沒有培養自己的勢力嗎?”
男人盯著她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色,語調染了些似笑非笑。
“荔荔,你想說什麼?”
沈荔的眼神一點點的轉暗,像是夕陽落下後的昏暗。
半晌後,輕笑,“隻是隨口一問罷了,你不想說可以直接忽視。”
意料之中的,男人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沈荔也沒有再問起。
聽著耳邊熟睡的呼吸聲,顧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昏暗的光線中,男人的臉色深沉晦澀。
他支起身子,粗糲的手指摸著女人光滑細嫩的臉頰。
勾唇笑了笑,低沉的嗓音響起,“有時候知道猜到太多並不是件好事。”
“荔荔一直保持原樣就好。”
直到女人一臉不耐地揮開他的手,他才收手。
心滿意足的摟著女人重新睡下,男人的眼角和嘴角都勾勒出些許笑容。
第二天一早,沈荔又是在男人的懷中醒來。
她記得明明睡之前,她們兩人還離了一段距離。
為什麼醒來回回如此?
她起身下床,拉開窗簾,當做昨日無事發生過。
淡淡的出聲提醒,“顧少,你需要提前準備。”
“哪怕是薑董那邊真的做了什麼安排,你也能夠有應對的措施。”
察覺到她話語間的疏離和淡漠,男人眸色漸暗,恥聲道,“荔荔對我真是信任。”
“顧少忘了嗎?我們有協議在身。”
煩躁於她話裏話外的撇清關係,顧沉抿著的薄唇一點點的運出諱莫如深的意味。
沈荔看著他,那眼神深不可測得她不知道究竟是殺氣還是在笑。
兩人洗漱好下樓。
顧沉餘光掃過廚房正在研究菜色的女人,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不停地敲打著鍵盤。
屏幕出現了一個全黑的圖標。
鼠標點進去亦是一個全黑的網頁。
男人再摁了幾下鍵盤,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對話框。
“五爺。”
“明天在紅樓坊我會和顧氏的一個股東見麵,你帶著人提前在那兒盯著。”
“是。”
那邊又發來了一條消息,“暗網的生意雖然正如常進行著,但是搭建的鏈接有時候仍然會波動。”
“讓人盯著,我有時間會處理。”
沈荔端著什錦果盤過來,男人正好退出網站。
她在男人身邊坐下,關心道,“你有沒有什麼一定能夠讓他站在你這邊的籌碼?”
男人挑了挑眉頭,合上電腦,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”
沈荔笑了笑,“這麼一個淺顯的道理顧少還需要我多說嗎?”
顧老爺已經離世,顧情母女把持顧氏。
顧家小少爺被傳出“單純”的名聲,這兩個字在豪門可不是褒義詞。
所以,薑董答應見他的原因在於?
而且薑董就算是站在他這邊,那麼他用什麼手段能夠徹底留住人。
“荔荔好像挺迫不及待。”
“我也沒有其餘的心思,顧少越快拿回顧氏,我們兩解除協議會越快。”
沈荔眉目間似有幾分豫色,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,“本來就是隨時接觸的合作關係,您確實沒有必要同我多說。”
她抬頭,看著男人英俊溫和的五官漸漸地鍍上一層淡淡的薄涼。
唇角繼續勾起弧度,眯眸看著他,低低地淺笑,“過往因為監控和顧情,顧少委曲求全,如今監控拆除了,我們......”
自然也沒有必要睡在一起。
他拽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遠。
沈荔心裏堵的厲害,此時不想要看到他的臉。
她咬著唇,眉頭緊蹙,“顧少不必擔心,我一定會審視好我們之間的關係。”
男人淺栗色的眸直勾勾地盯著她,深邃如墨。
一股令人心慌的氣勢更是直接落在她的身上。
語氣也淡漠,“荔荔,你失了分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