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情麵色一變。
其餘股東麵麵相覷,不知道姐弟兩人在打什麼啞謎。
會議室裏,唯獨顧沉和沈荔兩人,此時神色自若。
良久。
顧情刻意挽起笑容,鳳眼裏卻含著陰寒的冷氣,色厲內荏道,“弟弟不妨說說,姐姐哪裏粗心了。”
男人麵不改色。
姐弟兩人如出一轍的鳳眼,雖然總是淡淡地看人,卻有說不出的明澈。
他理所當然地把爛攤子扔給了沈荔。
“荔荔說。”
沈荔似不敢直麵顧情的視線,語氣卻從容不迫。
“顧總......我也是今早才被告知,這份協議要等我們婚後一個月才生效。”
“什麼?”
顧情不願意相信,大好的機會就這麼和自己擦肩而過。
更何況,她的傻弟弟什麼時候有這麼精於算計的腦子了?
沈荔示意她翻看合同,“您不相信的話,可以自己看看,就在合同第24頁。”
紙張急速翻動的聲音,仿佛在說女人有多沉不住氣。
沈荔和顧沉對視一眼,這一次股東大會的結果,他們十拿九穩。
昨夜,她和顧沉就已經通好了氣。敵強他們弱,暫避鋒芒為上。
這合同顧情就算是翻出了花兒也是無效。
見女人麵色鐵青,姣好的妝容都分崩離析,沈荔繼續補充。
“而且,我和少爺隻是簽署了照顧協議,並不是他的妻子,更算不上是公司的股東。”
“如果少爺轉讓給我的股份要生效,必須經過其餘股東同意。”
這一次,顧情自以為完美的計劃一敗如水。
她再也維持不了微笑的假麵,臉色冰冷,瞳眸沉鷙。
又因為股東在場不得不忍耐的身子發抖。
“好啊!好啊!”
顧情陰測測地看向顧沉,咬牙切齒,“弟弟什麼時候如此諳於算計了,真是讓姐姐刮目相看啊。”
男人一雙晶亮的眸子,明淨清澈,沉寂的眸裏恍如海洋般深不見底。
語氣執拗而偏執,“荔荔不能離開我。”
沈荔不忍偏頭惡寒,這演技,娛樂圈影帝沒他她不看。
顧情幾乎咬碎一口銀牙。
一紙合同綁住沈荔,是她弟弟能做出來的不假。
顧沉對沈荔的偏執顧家人盡皆知。
現在,這一切都有了解釋。
這一次失利,是她低估了他們兩人的牽絆。
思及此,顧情重新整理了情緒,“今日辛苦諸位股東跑這一趟,下一次股東大會時間會另行通知。”
板凳拖動的摩擦聲響起,隨之而來的還有眾股東的不滿。
“顧總日後行事也要穩妥些,否則,我們這些老頭子怎麼放心把顧氏交到你手上。”
開口的是跟著顧父打江山的一位老人。
即使是顧情此刻心火燒,也不得不笑臉相迎。
“薑伯伯說的對,這一次是我魯莽了。”
其餘人魚貫離開。
爾後。
她強壓下的怒氣倏然爆發,用力地將文件扔到了沈荔的臉上。
“廢物!”
顧沉截住她再度揮過來的巴掌,淺栗色的瞳眸裏夾雜著深邃不見底的黑。
“我都舍不得動的人,姐你又憑什麼敢?”......
顧沉帶她離開了顧氏。
地下停車場隻有零散的幾個人,她忽然抽出了自己的手,自顧自地打開了駕駛座的門。
“顧沉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光線斑駁,投在男人的臉上明明滅滅,剪出錯落的光影。
“記著你說的話,有朝一日,你奪回顧氏,放我離開。”
車後座坐的筆直而挺拔的男人,幹淨俊朗,聲音低沉性感的有些蠱惑。
“一定。”
車輛施施而行,沈荔直視前方。
主動開口道,“這隻是暫時的勝利,下一次,顧情會更不折手段,你做好準備了嗎?”
男人漫不經心,聲音細聽些許冷淡,“嗯。”
衣兜裏的手機震動著,沈荔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,看了眼屏幕上亮著的號碼,唇畔勾出嘲弄的冷笑。
手指一劃,她還是接通。
聲線涼薄而又嘲諷,“還有事?”
“沈荔!”
女人粗噶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車廂,她把手機往旁邊挪了幾分。
她淡淡道,“我在開車,你有事就說。”
手機那端的聲音立刻變得不悅,宛如潑婦罵街,“你爸又被人扣了,你快帶著顧女婿過來!”
又?
她還知道是又被人扣了啊。
沈荔睜眸看著前麵的路程,平穩的停下。
聲音冷淡,“天作孽猶可違,自作孽不可活。”
“顧家給你們的錢,本本分分的用,你們生活養老,更甚沈誌娶妻買房買車都足夠了。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接你電話,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她掛了電話,將手機放進兜裏。
此時紅燈轉綠,沈荔重新啟動車子,握著方向盤的手,一個個的關節泛著白色。
覷了一眼車後座閉目未曾出聲的顧沉,“他們的胃口比天大,以後顧少不要予求予給了。否則,日後會讓我很難辦”
顧沉眼眸眯地狹長,頓了頓,“成交。”
路上經過菜市場的時候她突然停車,“你在這裏等我一下。”
男人睜開眼,看了一眼窗外,眼底神色莫名。
“你想買東西?”
沈荔點頭,解開安全帶,“別墅傭人做的飯菜你不敢吃,我也吃不習慣。”
瞧著男人眉宇間籠罩的低沉,她耐著性子,帶了一些低哄的意味。
“等一會兒就好。”
下午一點回到西山別墅。
沈荔將所有的廚傭趕了出來,大約一個小時後,做了幾道菜出來。
她看著像模像樣的菜式,頗有一點成就感。
在平行世界裏,她就時常做菜,現在看來,廚藝並沒有退步。
男人嘴角勾出一些弧度,眉眼溫淡。
“荔荔廚藝挺好。”
她解開圍裙在他麵對坐下,神色驕矜,“沒有雞蛋,你放心多吃一些。”
男人絲毫不客氣,拿起碗筷,吃的比她還要快一些。
沈荔托著腮望著對麵的男人。
黑亮微卷的發,斜飛英挺的眉,細長蘊藏著銳利的淺栗色鳳眼,削薄輕抿的唇,棱角分明的輪廓。
就連吃飯都如此矜貴優雅,貴公子一樣。
然而,看似人畜無害,實則深惟重慮。
飯後,兩人走在花園裏散步消食,遠遠地看見張特助三步並兩步地跑過來。
他在兩人麵前停下。
神色凝重,“少爺,夫人提前從國外回來了,明日一早抵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