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二字一出,幾乎所有人都嚇傻了。
父母在,不分家。
這些年家中各種糟心事兒,多如牛毛。
可原身都死咬著牙,一直不分家。何嘗不是顧慮著,自己是後娘,怕旁人說閑話,虧待了前頭留下的兩個孩子。
可季月荷卻不這麼想!
親人都過成了仇人,雙方勢同水火。
還不如分了家,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去!
不管眾人內心是什麼想法,可這一刻,眾人都圍攏過來,七嘴八舌地發表自己的意見。
“娘,自古父母在,哪有分家的道理?您這不是讓兒子被人戳脊梁骨嗎?”
“對對對!我們肯定不能分家。眼下老四沒娶親,寶珠還沒嫁人,更何況老五還要讀書,哪兒能說分家就分家?”
“就是,至少得問問爹的意思......”
“......”
眾人七嘴八舌的,說什麼的都有。
季月荷冷眼瞧著。
心裏嗤笑不已,瞧這一個個的,嘴上在跑馬,那臉上就差寫上立刻分家了才好。
“行了!”
她打斷眾人的話,有些意興闌珊:
“分家不分家的,還是剛才那句話,等老頭子回來再說。剛才的事,大家都看見了。
小寶敢搶二丫的糖葫蘆,這糖葫蘆還是我老婆子親手交給二丫的。他這舉動,莫不是在質疑我老婆子的決定?
我也不說旁的,就罰他今晚不許吃飯。回屋好好反省反省!”
如果小寶隻是搶了二丫的糖葫蘆,被罰劉氏還有話說。
可眼下,關老太卻說小寶是質疑祖母的決定,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要罰不準吃飯,劉氏忍了又忍,想到之前死老太婆好不容易鬆了口同意分家,到底不敢再多言。
點頭應了下來。
季月荷想起前些天帶回來的糖酥,回屋取了兩塊出來,當著眾人的麵放到二丫手上。
“拿好,自己吃了。糖這東西放不住,惹來螞蟻叮咬更難受。”
二丫忙不倏地點頭。
袁氏捧著大肚子瑟縮在一旁,呐呐不敢多言。
看著這個二兒媳,季月荷忍不住歎息!
劉氏是個這種無理也要攪三分的,袁氏這種綿軟性子,可不就被製得死死的!
難怪原書中,最後會落得個跳河自盡的下場。
隻是眼下,慢慢來吧!
今天收入頗豐。
季月荷回了屋,一直緊抿的薄唇才鬆散開來。
忍不住揉了揉臉上一直繃緊的肌肉,這可不行,她才三十幾歲,可得好好保養她這張老臉。
免得未老先衰,還有大好的幸福日子等著她呢!
不行,不行!
明兒開始,得把肌膚護理提上日程。
揉臉的舉動帶動了褡褳裏的銅錢直作響,她才想起今天的收入來,掩上門,開始清點今天的所得。
一文、十文、五十文......居然有整整800多文!
扣除成本,肉醬用了3斤肉,花費了90文,雞蛋20文,小麥一鬥10錢,磨成粉用了三五鬥,米酒一升50文,還有鹽,糖,醬醋之類的開銷,大概需要扣除200文的成本。
畢竟糖鹽醬醋酒之類的調味料還剩下不少。
當然,其餘的如蔥薑蒜,小菜之類的沒有算,都是家裏自己種的。
這麼一算下來,居然有600文錢的純利潤!
600文啊!
現在一個壯勞力外出勞作一整天苦力下來,也就是15文左右!
他們三個人出攤,每人平均下來,一人也有200文。
也難怪都說商人有錢!
果然這年頭要想財源廣進,要麼經商,要麼當官。
唔,為了軒哥兒的青雲科舉路,她最多隻能小打小鬧,決不能成為商戶。
不過今天鋪蓋麵大賣,也給了她不少靈感。
她把多餘的錢收起,回頭叫了馮氏過來,取了500文錢給她:
“你去村裏走一走,看看有沒有人賣雞蛋。如果有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馮氏從小耳目渲染,會算賬,由她出麵正好。
馮氏有些吃驚,還是順從的去了。
回頭她又叫來大丫:
“你去田裏把你三叔叫回來。”
可惜,老三沒叫回來,反倒是剛剛下地的老大跟著她回來了。
關老大的臉色很是怪異。
“娘。”
“老三呢?”
關老太緊抿著薄唇,明顯能看出心中不愉。
關老大顯得很是遲疑:“那個,其實我、我就沒看到三弟......”
“什麼?”
季月荷倒吸一口氣。
之前老三就不在,她還以為他在地裏忙活兒。
她突然想起來,老三似乎就是這段時日染上了賭癮。
借著下地的功夫,三天兩頭不著家。後來更是賭博輸了錢,被人打斷了一條腿,成了跛子。
一想起這事,季月荷的眉頭就突突直跳。
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“不用管他了,你去忙吧。”
她原本打算讓老三走一趟前村的豬肉榮家,眼下老三找不到人,幹脆她拾掇一番,自己擰了籃子出了村。
豬肉榮其實是老大和老 二的舅家。
過去,她沒少指使前頭兩個孩子出麵,上豬肉榮家打秋風。眼下想起來,就覺得......沒臉見人。
可該買的豬肉還得買!
所以眼下,她還是厚著臉皮過來了。
豬肉榮是子傳父業,殺了豬,再拿到附近的集市上賣肉。
眼下他正殺了一頭豬,忙著開邊。見關老太登門,還著實驚訝了一番。
“喲,姻伯是來買肉?今兒這不年不節的,天要下紅雨了?”
豬肉榮對她一向沒好脾氣。
當初他姐才過世,老關頭就急急迎娶季月荷過門,著實令他惱火。
後來更是數次為了兩個外甥打上老關家的門。和季月荷的關係,用勢如水火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後來兩個外甥大了,各自娶了親,他才漸漸減少了往來......
季月荷自然也知道這段內情。
她淡然看向豬肉榮,“買肉,稱三斤,要半肥半瘦的。”
豬肉榮有些傻眼,還真是來買肉?
不過他很快就醒悟過來,手起刀落間,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就落入了他手中。
“給,三斤,90文。”
季月荷二話不說就掏錢。目光一轉,落到一旁明顯是今日尚未賣完的一些零碎上。
“這些,怎麼賣?”
“這些?”
豬肉榮是實實在在驚訝了!
這些零雜碎,有豬肺,有豬大腸,還有豬橫利以及一些沒肉的骨頭。
尋常時候,這種肉老太太看都不看,嫌臭。
今兒卻主動要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