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眼睛大大的波光閃爍,更顯得靈氣逼人,何邵城帶著薄繭的指腹碰觸到江楓枂的臉滑動了一下。
江楓枂心裏一慌,往後仰,道:“你......幹什麼?”檀香味直往鼻息裏鑽,陌生的溫熱觸感令她不由得警惕。
不會被發現了吧?
應該沒有才是。
江楓枂抬起手卻又想著什麼捋過落下的發絲。
何邵城薄唇掀起,“你覺得呢?”黑眸中浮上一絲絲興趣。
江楓枂有些心虛,“我怎麼知道,”她在看向一邊放著的麵時,道:“你還吃麵嗎?”
外焦裏嫩的雞蛋融合著番茄的清香撲鼻而來,何邵城的眸光掃向那抹緋色,劍眉微微跳動了一下,鬆開手。
江楓枂忙起身,仔細打量著何邵城,見他沒有再盯著她的臉,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“叩叩,”門外王伯的聲音傳來,“二少爺,科威斯先生到了。”
他濃密的黑眸垂下,“將它端出去。”
江楓枂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麵條,“味道還是不錯的,你不嘗一點?”
她剛與江家鬧了矛盾,何家是她暫時的棲身之所。
何邵城瞥了江楓枂一眼,對著門口的人道,“進來吧。”
麵條的熱氣漸漸消失,好似在嘲笑江楓枂,對方根本就不屑她的殷勤。
江楓枂心底輕哼一聲,不吃拉倒,她端著麵條踩著微沉的步伐走出書房。
在門口,她遇上傳聞中的科威斯先生,王伯關上門。
江楓枂端著麵條下樓,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餐桌邊吃著麵條。
十分鐘後,耳畔傳來一聲哢嚓哢嚓的重物落地聲,緊接著吳伯擔憂的聲音傳來,“二少爺......”
“出去,都出去!”
男人壓抑著痛楚的嗓音而出,房門嘭的一聲被關上。
“脾氣真大,”江楓枂咀嚼著麵條,突然間竟沒了胃口。
王伯與科威斯一前一後下樓,“何先生的病是越來越嚴重了,這樣下去,隻怕......”
王伯頓時就緊張地道,“科威斯先生,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家二少爺......”
科威斯一臉為難,“我盡力。”
王伯送走了科威斯。
他們的談話江楓枂也聽見了,她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左側的書房,走了上去。
此時房門緊閉,江楓枂轉動把手,裏麵卻是上了鎖。
王伯回來見她在二樓立刻跟了上來,“少夫人,您別打擾二少爺,請回吧。”
有病就治病,江楓枂掃了王伯一眼,“開門,我進去看看二少。”
“少夫人,科威斯先生都沒有辦法,你......就不要添亂了,”王伯道。
書房裏傳來一陣嘭嘭嘭的聲音,江楓枂有些擔心,目光一沉,“開門。”
王伯被她淩利的眸光遏住,用鑰匙開了門。
江楓枂快步走進,迎麵一團黑影掠過。
她才躲開,又有物體飛來,並伴隨著男人痛苦的低吼聲,“滾!”
暈黃的光線下,男人的眼眸一片猩紅,額間的青筋在隱隱跳動,不過幾分鐘的時間,他像變了一個人,碎發微亂,渾身透著一股濃濃的戾氣。
王伯站在門口一陣擔心,“少夫人,你快出來吧。”
江楓枂不聽,身為醫者,逆向而行。
“喂,放鬆下來,我可以幫你。”
何邵城的眼前一片猩紅,體內有一股暴躁在掃蕩,在看到那張瑩白的臉時,升起一股毀滅的衝動,大掌緊握成拳,難以控製地道,“立刻滾。”
他的呼吸一下一下,帶動著血液翻滾。
“跟我做,大口呼吸......”江楓枂走近,她的話還沒有說完,一股大力推來,她穩不住身形掀翻在後麵的牆壁上,又被彈開,頭撞在書桌的一角。
頓時,額頭就破了,一股鮮紅的血滴落,血腥味飄浮在空中。
何邵城的黑眸中閃過一抹厭惡,“為什麼要進來?”
江楓枂的頭一陣暈眩,額角有些濕,抬手一抹,她還是固執地走向何邵城,“我說了要救治你就一定會做到。”
“我不需要,”何邵城極力抗拒體內的暴戾,手背的青筋都在跳動。
江楓枂步伐不停,“別抗拒,對你的病情不好......”
她站立在何邵城的前方,頓時,一股清冽的香味傳入何邵城的鼻息,他竟跟著女人好聽的聲音做了起來。
江楓枂的手順勢落在何邵城的太陽穴上,不重不輕地按摩,輕柔的嗓音傾瀉,“對,你做得很好,閉上眼睛。”
女人的手嬌嫩細軟,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沁香,何邵城不由得閉上了雙眼。
江楓枂按上了頭頂的昏睡穴,男人的頭輕輕地落在她的手掌心。
王伯看著眼前一幕,頓時紅了眼眶,不禁老淚縱橫,卻又害怕吵醒了二少爺,捂住嘴,悄悄關上書房的門。
何邵城高出江楓枂許多,他好像睡著了,全身的重量依靠在江楓枂的身上,三分鐘過去,她的雙手就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那雙黑眸倏然睜開,何邵城見女人臉上那抹未幹的血跡,散去的血絲彙聚,口氣不悅,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
順著他的目光,江楓枂此時才覺得額頭一跳一跳的疼,蹙著柳眉,“不要發脾氣,這對你的病情不利。”
何邵城掃了一眼滿是狼藉的書房,扣住江楓枂的手往外拉,“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江楓枂回道,“我是一名醫生。”
何邵城的劍眉一皺,“那又如何。”
她看著男人額頭間的皺痕,想著男人發病時的狂肆,她攻克了醫學界無數疑難雜症,他挑起了她的戰勝心,“你是病人,沒有權利拒絕一個醫生的救治。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去臥室躺在床上,睡覺。”
四目相對,何邵城看著那雙瑩瑩皓眸,在觸及受傷的額角時,沉下了臉,“不自量力。”
“那就試試,”江楓枂上前,拉住他的手就往隔壁臥室走。
力氣上,何邵城是不可能跟著江楓枂走的,垂眸見她的那隻沾著點點血跡的手背,他沒有抗拒。
兩人走進臥室,江楓枂將他按坐在床,呼吸間柳眉皺起,目光掃向一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