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歡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。
“怎麼,長了?”遲亦嘴角漾出一抹溫柔的笑。
“沒有,我隻是......”
頓了頓,蘭歡不知道怎麼說,不免有些失笑,“我隻是覺得,有錢真是任性。”
遲亦眼角微微一彎,說不出的清雋寫意:“當然,掙的錢如果不能讓自己隨心所欲,那豈不是白白辛勞?”
更何況到他如今這個地位,再多的錢都隻是數字。
“那我現在倒還真的相信遲少是在日行一善了。”
蘭歡輕笑著,如果有宿命這個東西,那麼這一刻她是相信的,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貴人相助?
笑意像是一滴墨,在遲亦如水一般俊美的臉上暈染開,攪動一池春水。
“歡歡,不要把我想得太善良。”
他確實不善良,但這一句,卻是他給她為數不多的一次善意提醒。
蘭歡不置可否。
綠燈亮起,他一邊打著方向盤,一邊繼續先前的話題。
“一年不是一個確定的期限,隻是一個範圍,還可能更短。具體看我的能力以及你潔癖本身的棘手程度,不過相信我,最長一年。”他如此篤定,蘭歡腦子裏卻突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“遲亦,你不要告訴我,你花那麼大的人力、物力、財力讓我留在你身邊,隻是為了給我治病?”
“不可以嗎?你可以當我是脾氣古怪的神醫,重金尋找有疑難雜症的病人。”玩笑般的話語,他的聲音如珠如玉,是特別容易讓人心動的聲線。
路旁的行道樹遮住了陽光,細碎的光落在他身上,模糊了他的神情。
蘭歡突然發現他好像不太看得明白眼前這個人。
重金?
那可真是夠重的,蘭歡淡淡地想。
彼時蘭歡隻關注重金二字,卻不曾去深思他話語中對自己的定位——
脾氣古怪。
這個男人在她麵前一直是毫無保留地坦誠。
但那份坦誠都被他換成了最輕描淡寫的詭述,也隻有未來一切真相被掀開,她才能在回憶裏探尋一二。
“那你可要想清楚,我大概是最不配合的病人。”蘭歡的嗓音變得清冷。
“嗯?”
“我不接受催眠,不會告訴你病因,不要試圖探尋我的過去,也不要指望我會對你毫無保留。”
連著四個不,遲亦有些玩味地想,蘭大小姐不愧是江城所有人口中最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。
哪怕她如今有求於他,姿態也端著,高高在上。
不過不重要,這樣事情才有意思,越棘手的病人對他而言才越有挑戰性。
“如果這些我都答應了,那麼歡歡是不是就能保證自己配合我的治療方案?”
這些都答應?也就是說他不要知道病因就能治好她?
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?
漂亮的眸子裏寫滿困惑,但蘭歡也並不糾結,“好。”
她這麼幹淨利落,遲亦倒是有些意外,開車的間隙抽空看了她一眼。
“怎麼?”
“我覺得......如果歡歡以往能這麼配合,你的潔癖應該能有所緩解才對,不是嗎?”
他關注蘭歡許久,自然知道,她表麵接受蘭正的安排,但她從心底就沒打算要治。
“歡歡,告訴我,這一次,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