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整一天,從早上到晚上,還真是太陽落山,顧知什麼都沒有吃。
晚上傅禦庭坐車回來時,寒易匆匆上前稟報著她一天的情況。
“爺,顧小姐有些奇怪。”
傅禦庭如大提琴的聲音緩緩流瀉出,冷哼一聲。
“說。”
骨節分明的雙手解開手腕上的袖口,聽著寒意報告。
“顧小姐她好像很缺錢......她今天打掃的時候,將洋房裏可以賣的水瓶子,還有紙皮都收了起來。”
缺錢!
還缺到這個地步,開始撿垃圾,礦泉水瓶子也不放過?
怕是這個女人愛錢吧。
傅禦庭兩道劍眉蹙成一個‘川’字,他倒要看看,這個女人還能裝到什麼時候。
“爺。”
“現在傅書六少爺正在幫著教訓顧小姐!”
傅書。
他大哥的兒子,他的親侄子,他怎麼來傅家了。
“現在他們在哪裏?”
“在前廳。”
顧知紅著一雙眼盯著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吃一口的飯,在孤兒院的時候就經常挨餓。
怎麼這有錢的傅家也不讓人吃飯。
眼前站在她麵前的男生,碎發落在他額前,一張書卷氣的臉對她充滿了厭惡,手中拿過紙巾擦過剛才他打翻的飯。
“顧雲,你真讓人惡心,你說,你是用什麼辦法,才進了傅家的門。”
顧知兩隻小手垂在身側,不斷默念著不生氣不生氣,狗子說了,狗咬你一口,你不能咬回去。
但是她可以用棍子!
隻是,顧知現在不敢!
傅書趾高氣昂站在她跟前,一把將她手腕上帶著的手鏈給扯了下來。
“你這樣的人,也配戴?說不定又是想勾引男人吧。”
說著,傅書當著顧知的麵,將那條手鏈扔進了不遠處的水池裏麵。
“住手!”
顧知想要去搶,可是已經來不及了。
拋物線穩穩落在水中,蕩漾起水花。
那條手鏈對她很重要,是小時候一個大哥哥送給她的,她不能丟!
傅禦庭趕到的時候,就看見顧知一頭跳進了水池了裏麵,好在水池的深度不是很高。
隻不過這小姑娘也就158的身高,水位一米二,她還要彎腰去撿,實屬夠嗆。
傅禦庭麵色如鐵一樣寒冰:“你在做什麼?”
“三叔,是顧雲,顧雲她說隻要我給她錢,她什麼都願意做!”
隻要給錢,什麼都願意做!
這句話成功點燃傅禦庭的怒火。
這個女人果然跟調查的資料一樣。
寒意在一旁有些擔憂,這才剛剛初春,就這麼泡在水裏,那小姑娘身板怕是受不住。
“爺,現在怎麼辦?”
傅禦庭倒要看看,這顧雲是不是故意在他麵前裝可憐,博得他的同情。
“她什麼時候泡夠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”
“你們盯著。”
“是,爺!”
傅書特地讓人搬來了凳子,他就守在水池邊,甚至將手裏吃的瓜果皮全部砸在她的身上。
“顧雲,我三叔說了,你喜歡在水裏,就在水裏泡上兩個小時。”
“沒有兩個小時不準起來。”
顧知壓根沒有將傅書說的話放在心裏。
不知小臉上是水花還是從眼眶裏溢出的淚水,一雙小手在冰冷的水裏胡亂摸著。
她找不到,找不到。
那條手鏈對她十分重要。
“小姑娘,等你以後長大了,就拿這條手鏈來找我,我娶你!”
那位大哥哥的話似乎還回蕩在耳邊。
她已經嫁人了,不能兌現諾言,這最後的信物不能再丟了。
雪白貝齒死死咬住唇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水蔓延在她腰身的位置,涼意從她的腳底一直不斷浸透,白淨小臉上失去了血色的蒼白,在夕陽落下一瞬給她渡上一層光。
這樣的白皙讓她多了一層透明感!
隻見,三樓站在落地窗的男人,傅禦庭,一雙如滴了墨的眸子,微微深沉。
猝然一幕,那抹嬌小的身影在他瞳孔內倒下。
顧知就這麼倒在了水裏。
她最怕水了。
想要呼救卻喊不出,窒息感包圍著。
耳邊是雜亂的聲音。
“快救人了!”
“小夫人暈倒在水裏了!”
高大頎長的身影幾乎是闖入眾人視線中。
傅禦庭修長的兩條雙腿闊步而來,踏霜入池,附身彎腰一把將水中的顧知給撈在了懷裏。
這一撈,他才發現,顧知居然這麼輕。
白皙的小臉似瓷娃娃那般精致,緊閉著雙眸,嗆了不少水。
身後,傅書嚇得身上的瓜子掉了一地,結巴解釋著。
“三叔,是她自己掉下的,跟我沒有關係。”
“也是顧雲自己蠢,那麼低的水位都不會自己爬起來。”
傅禦庭兩道劍眉微蹙,磁性的嗓音低低出聲,聽不出情緒喜怒。
“寒易,去把祁白找來。”
“是,爺。”
顧知全身上下都濕透了,傭人給她換好幹淨的衣服。
祁白來的時候笑得一臉邪氣。
“我說,老傅啊,你這剛成婚,就把人小姑娘整暈倒在床上了?”
說著還拍了一下傅禦庭肩頭:“可以啊,以前沒看出來啊。”
在華國,誰不知道,傅禦庭傅三爺向來是不碰女人,清心寡欲的很。
“想死?”
清冷的聲線讓祁白收住了笑。
“行行行,老傅,你這個人就是開不起玩笑。”
祁白作為一個站在醫學頂尖的人,到了傅禦庭這裏,就隻是個治療小毛病的醫生。
一番檢查。
祁白吩咐著:“沒啥事,看起來是長期的營養不良貧血造成的。”
營養不良?
顧雲可是顧家唯一的女兒,難不成在顧家,還不給她飯吃?
傅禦庭幽深的眸光落在那抹躺在床上的嬌小身影,微微加深。
祁白非常找死的再補充了一句。
“老傅啊,你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,不給人吃早飯就開始......”
後麵半句還沒有說出來,祁白就被‘請’出了封家。
不給顧雲吃飯?
傅禦庭擰著眉,他有這麼苛刻嗎?
臥室裏的傭人都噤聲了。
寒易站在一旁背脊一涼,額頭冷汗沁沁,就接受到了自家主子死亡一樣的目光。
低低嗓音裏是讓人渾身一顫的質問。
“你們不給她飯吃?”
傭人各個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寒易此刻很想大喊一聲冤枉。
爺,不是你讓你小夫人打掃完之前不準吃飯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