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雖是孤女,卻被我爹寵成了嬌氣包。
荔枝晚送半個時辰,她便不肯吃飯;
冬夜炭火少添一盆,她就不許我爹進房。
嫁入侯府十六年,她連廚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
我也被寵得不知柴米貴。
拿東珠打彈子,用蜀錦糊風箏,千金難求的西域香料,也隻拿來熏裙子。
滿京城都說,哪怕我們娘倆想要天上的月亮,爹爹都會搭梯子去摘。
直到半年前,爹爹出城遇險,被一個年輕女子所救。
自那以後,他便常往那女子的住處去。
她會在爹爹宿醉時送上醒酒湯,也會補好被娘親隨手扯壞的荷包。
她越體貼,我們的月例減得越狠。
後來,爹爹執意將她接進侯府,納為妾室。
他親自護著那女子踏進正堂時,滿屋的人都等著我娘哭鬧。
可她隻是吸了吸鼻子,嬌聲開口:
“一股子窮酸味,熏得我頭疼。”
我也掩住口鼻,脫口便道:
“哪來的土包子,也配進我家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