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母總說,這世上沒有克服不了的事。
小時候我對蝦過敏,喉頭水腫進了三次重症監護室。
爸爸把我從急救室接回來,第二天早餐照樣擺上一盤白灼蝦:
“過敏就是身體在適應,克服就好了。”
克服了兩年,我真的不過敏了。
八歲那年我因為怕黑,睡覺開了台燈。
媽媽把我鎖進地下室,關了整整一個暑假。
後來我再也沒敢表露出任何不適或恐懼。
因為我知道,他們會用命來幫我克服。
高二那年我查出來肺裏長了惡性腫瘤,沒敢告訴他們。
每個月靠藥房清倉的打折藥撐著。
我想著隻要熬到高考結束,就能光明正大去治。
直到高考前一天晚上,爸爸翻我書包找準考證。
三板沒拆封的藥掉在地上,摔得嘩啦響。
媽媽撿起來看了一眼,臉色鐵青:
“有病就靠自己克服,依賴藥物身體隻會越來越差!”
她不顧我的央求,把藥全部倒進了廚房水池。
我爸擰開水龍頭,白色的粉末轉了個圈就消失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坐在高考考場裏止不住咳嗽。
血濺在答題卡上像一朵朵花。
視線越來越暗。
我好像,連活下去的機會都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