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野最怕我回南陵。
我收到故國來信,他會親自拆開。
我望向南方,他便問我是不是後悔嫁他。
六年前,南陵爭儲。
母後兄長支持二皇子,認定裴照野不可托付。
我卻違逆父母,帶走三萬私兵,助他登基。
從此,母後再沒給我寫過一封家書。
如今裴照野登基四年,宮中仍未納妃。
所有人都說帝後情深。
直到冬獵那日,五歲男孩闖入獵場,一箭射死了我的白鹿。
那是我離開南陵時,唯一的陪伴。
我正要治罪,裴照野卻將男孩護在身後。
“雲舒是我昔日婢女,曾為我擋過一箭,她孩子還小,別計較。”
我沒再說話,隻吩咐人厚葬白鹿。
可次日宴上,他卻將一件白裘披在駱雲舒肩頭。
衣領鑲著兩枚熟悉的銀角。
那是白鹿的皮。
男孩抓住鹿角問:
“父皇,這是我的玩具嗎?”
裴照野沒有否認。
我氣的手抖:“你明知它是我在大雍唯一的故鄉。”
他隻替駱雲舒攏好白裘。
“你還惦記南陵?”
“你為我叛族多年,他們怎會容你回去?”
“以後,大雍才是你唯一的故鄉。”
我沒有再爭。
隻是想起南陵又到了落雪的季節。
母後病重,終於寄來家書。
而我已經太久,沒回去看過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