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被推進太平間那天,我給在國外出差的丈夫打了十九通電話,全被掛斷。
淩晨兩點他終於回了一條語音:
“你媽平時自己不肯體檢,現在出事了怪誰?”
“我很忙,你先把後事操持好,我回來報銷。”
那天晚上我牽著媽媽冰冷的手哭了一夜。
第二天我從火葬場出來後,坐上了開往媽媽故鄉的長途大巴。
葬在老屋後頭的山上,是我媽唯一的遺願。
殯葬隊伍經過鎮口老橋時,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突然撞到我身上。
我死死護住骨灰壇,膝蓋在石板路上砸出血來。
一個年輕女人慌忙跑過來把孩子拽回去,連聲道歉:
“實在對不起,我老公說這邊風景好,帶我們來玩幾天。”
“孩子頭一回進山太興奮了。”
我看著那孩子,總覺得眼熟。
下一秒,丈夫背著一個老太太走出小巷。
到了路邊,他單膝跪下,讓老人踩著他的腿慢慢下來。
又從挎包裏掏出折疊凳打開,把老人扶坐好。
他直起腰回頭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我抬手示意儀仗隊繼續走,淡淡開口:
“您對丈母娘真上心。”
“我媽要是有這福氣,也不至於到死都等不來她女婿一通電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