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從城樓摔下來那天,記憶回到了最愛我的十八歲。
那年,他會翻牆給我送剛出爐的桂花糕,會在大雪裏跪上整夜,隻為求父母允他娶我。
他還握著我的手發誓,若有一天負我,便叫我永遠不要原諒他。
醒來後,他像從前一樣黏著我。
見我腕間空空,他急得紅了眼:
“我送你的紅繩呢?你說過,會戴到嫁給我的那日。”
可他忘了,如今,我們已是二十八歲。
也忘了成婚第七年,他將故友遺孀接進府中。
她怕雷,他整夜陪著;她染風寒,他拿走我的藥引。
連我們的孩子病重,他也因她一句胸悶,沒有回來。
孩子下葬那日,沉寂十年的係統重新出現。
它問我,是否願意用餘下三日,與這個世界告別。
我答應了。
裴硯卻在這時變回了最愛我的模樣。
他燒了那女人的畫像,抱著孩子的長命鎖哭了一夜,又跪在我門外,一遍遍求我再等等他。
“阿寧,我才十八歲,我們還有一輩子。”
我隔著門,聽見歸期又近了一日。
十八歲的裴硯沒有負我。
可我愛過的那個少年,偏偏借著二十八歲的身體,回來得太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