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墜湖醒來後,把夫君裴敘忘了。
他沒有逼我回憶,隻說等北境平定,再回來與我重新認識。
七日後,前線送來他的死訊。
半年間,我翻遍舊信,也沒想起自己是否愛過他。
直到一個叫沈渡的郎中住進侯府。
他說受裴敘臨終所托,來替我治病。
他和裴敘一樣,愛吃蜜餞,說謊時會摩挲右手拇指。
但他和裴敘不一樣,他從不講我的過去,隻問我今日想吃什麼,夜裏是否還會驚醒。
第一百日,我對他說:
“想不起來的人,我不等了。”
“沈渡,我們試試吧。”
他卻當著滿堂賓客的麵,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。
裴敘活生生站在我麵前。
原來戰死是假的,沈渡也是假的。
他隻是想知道,忘記他的我,會不會愛上別人。
“你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,卻肯嫁給一個認識百日的男人。”
“你愛了我十年,失憶一次,便能移情別戀?”
他下令把我沉進祭湖,為“不貞”贖罪。
我低頭咽下喉間的血。
也好。
反正這副身體,本就撐不過這個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