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色弱,分不清紅和綠,
但唯獨能看清一種顏色:親生骨肉流的血是金色的。
小時候兒子摔破膝蓋,我看見金色的血從他腿上淌下來,嚇得抱著他哭了半天。
三年前找回兒子那天,他不小心被玫瑰花刺破了手指。
我盯著那滴血看了很久。
是紅色的。
我想,大概是他長大了,我的眼疾也加重了。
上周末我去鄉下度假村談收購,後廚幫工的少年正在殺魚。
刀一滑,割開了手掌,血順著案板往下淌。
滿廚房都是紅色,隻有他掌心那道口子裏,湧出一線刺眼的金。
我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。
廚師長罵罵咧咧扔給他一卷紗布:
“包上繼續幹!沈逸少爺說了,你這輩子的賣身錢還沒還完一半呢。”
沈逸,是我兒子現在的名字。
三年前,我給他上了戶口,改隨了我的姓。
我看著那少年用牙齒咬著紗布纏手指,忽然問了一句: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他怯怯地看我一眼:“下個月二十一。”
和我丟的那個兒子,同年同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