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聖旨送到武安侯府時,我正在試嫁衣。
宮人替我係好最後一顆玉扣,門外便傳來了第二聲:
“武安侯私藏兵甲,意圖謀反,滿門抄斬。”
下一秒,禁軍便撞開侯府大門,將堂上的紅綢踩進了血裏。
謝域辰卸下喜服,背負荊棘,在宮門外跪了一夜。
他說隻要我肯替侯府求情,他這條命從此便是我的。
可我站在玉階之上,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後來他從亂葬崗撿回一條命,消失了整整五年。
再回來時,他已率三萬舊部攻破長安,親手斬下了我父皇的頭顱。
所有人都說,他一定會讓我生不如死。
他卻隻將我關進天牢,隔著一道鐵門,沉默地看了我七日。
第八日,他命人打開牢門,替我安排好了馬車、銀兩和新的身份。
“當年的債,到此為止。”
我攏緊單薄的囚衣,向他行了最後一禮。
他不知道,這五年支撐我活下來的,並不是求生之念。
而是父皇賜下的那盞寒鴆,毒性太慢。
慢到我終於等見他平安歸來,才敢放心去死。
那日長安落了很大的雪,掩盡宮牆內外的血,也埋葬了所有未能說出口的緣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