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歲那年,我因一件男人的外袍壞了名聲。
上京人人看我笑話,隻有裴硯站在我家門前,當眾說:“衣裳是我的,我娶她。”
我因此把他當成救命的人。
成婚六年,他從不納妾,出門應酬再晚也會回府,還陪我熬過兩次難產;我怕雷,他便每逢雨夜替我留一盞燈。
人人都說我因禍得福。
我也這樣以為。
直到那位失蹤多年的女醫薑棲遲回京。
裴硯冒雨去城門接她,我替他收拾濕透的外袍時,聽見老管家低聲問:
“當年那件衣裳明明是薑姑娘翻牆入宮行醫時落下的,世子為何不解釋?”
屋裏靜了片刻。
裴硯道:“解釋了,她私闖宮禁的罪就躲不過。”
“沈宜隻是被人誤會,我既娶了她,便算賠她一生。”
管家遲疑:“可夫人這些年待您......”
他打斷得很輕。
“她要的是安穩,我給了。”
雷聲從簷外炸下來。
我站在門檻外,忽然想起這六年每一個雨夜。
原來替我留燈的人,從來不是因為心疼我怕黑。
他隻是用一輩子的好,賠我替另一個女人背過的一場臟名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