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黴運纏身。
六歲摔碎了鄰居的翡翠手串,要賠九萬。
十歲在琴行磕壞了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,要賠五十五萬。
十八歲那年,我把所有賠款加了一遍:
一百七十三萬四千八百元。
這段時間爸媽總是在爭吵,弟弟的學費也快交不上。
為了不連累他們,我沒去參加高考,把所有債務攬到了自己頭上。
夜班工地搬磚,白天給奶茶店打工,淩晨再去批發市場扛貨。
可即便如此錢也還遠遠不夠。
我開始去給人試藥,一針兩千。
最後一筆錢打進債主賬戶的那天晚上,我止不住地咳血。
第二天拿到肺癌晚期診斷書後,我居然鬆了口氣。
總算不會再拖累誰了。
回家的路我走了很多遍,但這次很陌生。
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巷口,車裏下來兩個穿西裝的人。
“大少爺,先生和夫人在家等您。”
車子停在別墅前,弟弟衝過來攬住我的肩膀嘿嘿直笑。
爸爸媽媽穿著精致的衣裝,笑著迎接我:
“兒子,你通過了我們的考驗,以後就是唯一的繼承人。”
血腥氣再一次湧上喉頭,我苦笑出聲。
他們用十八年演了一出戲,我卻搭上這條命當了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