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遠寫信告訴我,今秋的束修銀子終於湊齊了。
他還說回鄉時定給我帶一盒城東老字號的桂花糕。
“蘭娘,再忍耐些時日,等我考中,必讓你做誥命夫人。”
“好啊。”
我對著空蕩蕩的破屋,輕聲應著。
然後抱緊母親僵硬的屍身,將摻了砒霜的井水一飲而盡。
沈修遠還不知道。
母親早在一個月前就因斷藥咽了氣。
而我為了替他籌措盤纏,早已熬幹了最後一口氣。
倒在地上時,門外路過的同鄉書生還在高聲閑聊:
“沈兄真是用心良苦,明明早被侯府認作真少爺,良田萬頃、名醫無數,卻偏要瞞著糟糠妻。
就是為了看看蘭娘能不能同甘共苦?”
沈修遠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:
“表妹非要與我打這個賭,我若不應,她便不依。正好,我也讓侯府看看,我娶的妻子到底有多賢惠。”
“可若是她受不住苦,跟村頭的王屠夫跑了呢?”
“她整整五年都守著我,怎會跑?她還等著我的桂花糕呢。”
原來富貴早就有了。
救命的名醫也早就在侯府備下了。
沈修遠想過我會陪他熬幹骨血,想過我會貧賤不移。
唯獨沒想過,人被逼到絕路,也是會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