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媽媽讓左腿截肢的我去城西幫妹妹取定製的羊絨大衣。
我一個人拄著拐杖擠上公交車,下車時老化的假肢意外鬆動。
我整個人摔下去,後腦勺磕在水泥台階上。
血順著脖子往下淌,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。
身後的大姐連忙打了120,然後翻我手機找到緊急聯係人撥了過去。
我媽聽完大姐的描述後笑了:
“她從小愛誇張,你別被她騙了,讓她自己起來就行。”
“上回她說過敏進急診,我們趕過去結果看到她坐在大廳啃麵包!”
那次過敏是真的,隻是等他們來的時候已經退了。
可是從沒有人信我。
大姐實在聽不下去,吼了一句:
“再不來你女兒要出事了!”
我媽沉默了兩秒,說要跟我交代兩句。
我以為她終於要問我傷得怎麼樣了,結果卻聽到:
“別找人幫忙演戲了,妹妹說那件大衣要換成焦糖色。”
“你順便再去城東的手工坊幫她取雙定製的鞋,她初一要穿。”
城西到城東,四十公裏。
要我一個假肢都摔鬆了的殘疾人去。
血還在流,除夕夜飄著雪的天空越來越模糊。
其實這樣也挺好的。
閉上眼,我就不用再為了她們奔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