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行商十二年,供胞弟考中了探花郎。
迎他跨馬歸府那天,我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卷鮮紅命冊——
【天命首輔洗淨門楣,第一步便是送商賈長姐進家廟清修。】
他嫌我賺來的三十萬兩銀子臟。
當著滿堂名士的麵,江淮安雙手呈上一卷佛經。
「長姐,聖人言商賈乃賤流,弟已在後山備下淨室,請長姐退居幕後,全我清名。」
我站著沒動。
他眉頭緊鎖:「滿朝清流都在看著,長姐若執迷不悟,難道要讓天下人戳弟的脊梁骨嗎?」
我笑了。
十二年風餐露宿,我典當嫁妝湊第一筆本錢時他十一歲,連束脩都交不起。
我大雪天趕貨翻過秦嶺時他十五歲,穿著我寄回去的狐裘在書院烤火。
如今他金榜題名,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塞進家廟。
我當著十三位考官的麵,將一疊借據摔在桌上。
「你買題花去兩萬八千四百兩,連腳上那雙官靴都是我買的。」
「脫了這身袍子,再同我談風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