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兒蕭雲昭,長公主嫡女,落地便封了縣主。
可她卻守活寡挖了十五年野菜。
十五年前,她嫁給那一科的狀元郎裴彥之。他跪在公主府門前發誓:
“若負雲昭,便叫我功名盡毀,不得善終。”
我信了。
她隨他去了千裏外的青州,信從月月一封減到一年一封,去年冬天徹底斷了。
我趕到青州那天,裴府門前掛滿紅綢,正在辦及笄宴。
我讓嬤嬤上門遞帖。
門房倚在階上,眼皮都沒抬,伸手一撥,帖子就落了地。
“哪來的?府裏有喜,閑雜人等一概不見。”
“奉公主之命。”嬤嬤說。
門房嗤地笑出聲:“公主?”
“我們主母是京裏來的顧夫人,早定下的。您這帖子,接不了。”
我坐在轎裏,聽得一清二楚。
狀元郎的夫人,姓顧。
那我女兒,算什麼?
後來是守門的小廝,隔著門縫壓低了嗓子——
“那位蕭娘子?早貶成妾了。”
“後院住著,挖野菜,守活寡,守了十五年。”
我站在門外,從頭到尾,沒看見我的女兒。
我隻看見紅綢。
紅綢底下,是“顧夫人”三個字。
一牆之隔。
牆那邊,別人家的女兒及笄受賀,滿堂道喜。
牆這邊,我的雲昭拿野菜填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