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被斬首那日,我跪在刑台下,親眼看著他的血流到腳邊。
是裴照親手搜出罪證,將夫君送上斷頭台。
也是他在夫君死後的第二日將我強行帶回他的都督府。
我恨他入骨,寧死也不肯從他。
我割過腕,吞過金,還曾從摘星樓上一躍而下。
每一次,裴照都會把我救回來。
父母怕我再尋死,日日守在府中。
兄長放棄外任,隻為留京照看我。
剛失去兒子的婆母,也拖著病體替我熬藥。
就連從前厭惡我的小姑,也跪在床邊求我活下去。
他們待我比夫君活著時還要好。
我怕辜負他們,隻能一次次逼著自己活下去。
可三年來,夫君人頭落地的畫麵,每夜都會在我夢中重演。
我終於撐不住,再一次想服下毒藥。
房門卻被人猛地撞開。
本該死在刑台上的夫君衝進來,親手打翻了我的藥碗。
原來他從未獲罪。
所謂斬首,隻是他奉旨潛入逆黨的一場戲。
裴照構陷他、強占他的妻子,父母守著我,兄長放棄前程,婆母和小姑哭著求我活下去。
全是為了讓我毫不知情地恨、毫不作假地痛。
如今逆黨已除,夫君即將受封。
他們卻還要我服下假死藥,在他的受封禮上出殯,好替這場局收尾。
原來這三年,不是我欠他們,是他們欠我。
我偷偷換掉那顆假死藥,目送夫君的背影離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