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諦聽,在地府輪回路上幹了幾百年的聽供官。
亡魂投胎前,都要先對我講一遍生平。
我搖尾巴,判官便蓋章;我閉上眼,整樁案子都得重審。
眾官都笑我不會斷案,又不會說人話,不過是仗著地藏撐腰,靠賣乖混了個官職的小白狗。
我也不在意。
畢竟孟婆給我燉骨頭,判官輪流替我梳毛,就連閻王審案,也會特意給我留張軟榻。
誰會放著這樣的好日子不過?
直到地藏閉關,新任輪回司長上任。
她嫌我白占香火,先砸了我的窩,又當眾踢翻食盆。
“十殿判官斷案,竟然還要看一條狗搖不搖尾巴?”
孟婆剛想解釋,她便冷笑著打斷:
“少拿一條畜生嚇唬本官。”
“地府少隻寵物,六道難道就不轉了?”
當天,她廢除聽供,將我的耳朵牢牢封住,又命鬼差把我拖進貢品庫。
我前腳剛被推進去,庫門便在身後重重落鎖。
沒人注意到。
鎖魂布係緊的下一秒,奈何橋上十萬名已經交代完生平的亡魂,齊刷刷抹掉眼淚,換了一副說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