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臨終,在家神案留下三盒陰火恕香。
老人家反複交代我:我天生帶戾根,香火便是我要留的情份。
受人欺辱,便可點上一炷。
一炷一恕,三炷燒完,我的忍讓便到此為止。
我男人早喪,抱著孩兒抱著孩兒清河,回老宅過日子。
可兄嫂柳桂蘭,容不下我們母子。
頭一回,外甥自己摔碎銀鎖反栽贓我兒,兄長把秋秋丟進烈日柴院罰跪。
我走到案前,點燃第一柱恕香,青煙繞著牌位打轉,我忍下這份骨肉情分。
第二回,為顧全外人臉麵,他逼我三伏跪在滾燙天井石板上賠罪。
第二柱恕香燃得滋滋作響,皮肉灼痛鑽骨,我再退一步。
直到第三回,他偷走秋秋唯一保命的替身焚符,燒去給別家孩子借命擋災。
炕上孩兒高熱奄奄一息,我點燃最後一柱恕香。
火苗驟然湮滅,滿案隻剩漆黑飛灰。
三份親緣燒得幹幹淨淨。
我望著家神冰冷的牌位,輕聲道:
“三炷香燒完,該給的情分,也就到此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