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裁員的第三天,爺爺死了。
辦完葬禮,我坐在村口那棟五層小樓裏,看著律師手裏的遺囑,心情複雜。
爺爺三年前拆遷,手裏實打實有三百多萬,而我剛被公司“結構調整”,每月房貸一萬二,銀行卡餘額隻夠撐半年。
回來的高鐵上,我都規劃好了:一百萬還房貸,一百萬存著,剩下一百萬,容我當一年廢物。
結果律師推了推眼鏡:“林老先生名下現金,共計四千八百二十一元三角七分。”
我愣了:“是不是少念了個萬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三百萬呢?”
律師抬手指向窗外。村東頭,一棟牆皮斑駁的小樓掛著紅底黃字招牌:夕陽無限好老年大學。
“林老先生把大部分積蓄都投進學校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:“沒事,爺爺高興就好,我總不能跟死人算賬。”
律師沉默兩秒:“另外,學校還欠水電、教師工資和設備款,共計八十七萬。”
我猛地抬頭:“多少?”
“八十七萬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我爺爺哪裏是給我留了遺產?
他給我留了個債主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