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給顧明淵那年,他是個連炭火都買不起的寒門書生。
是我典當嫁妝,陪他苦讀十載,終看他位極人臣,封侯拜相。
當時,滿京城都羨慕顧相寵我到後院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。
可他積勞成疾死後,我卻在他書案底下的暗格裏,找出了上百幅未曾裱糊的畫像。
畫上的女子巧笑倩兮,正是遠嫁江南的庶妹。
每一幅畫的落款,還用他的指尖血寫著:“唯盼卿安,富裕年年。”
怪不得他官至宰輔,可家中卻始終一貧如洗。
原來是他將所有的俸祿與賞賜,都流水般送去了江南,護了庶妹一世富貴。
我驀然想起,我那個因為交不起藥錢,在嚴冬裏活活餓死的孩兒。
一時痛極攻心,暈死過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上元節那夜。
庶妹蘇婉清和未婚夫陸景舟在花燈街上與人起了爭執。
顧明淵握緊了拳頭,正糾結著退讓。
我就笑著將他推入人群。
“去幫她吧。”
“莫要讓你心尖尖上的人,受了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