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家雲遊回京的路上,我在路邊撿到一個四肢齊斷的乞丐。
她眉心被人殘忍劃爛,卻有著和我如出一轍的紅蓮胎記。
我默默喂她喝下鶴頂紅,默念罪過,送她往生。
那一日,我燒了雲遊的通關度牒,轉身拜入性情乖戾的司天監門下。
十年間,我以命開卦,算死權臣,
踩著滿朝文武的累累白骨,一步步爬上了大淵朝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國師高位。
今日新帝登基,百官朝拜。
傳聞陪他一路從奪嫡微末走到今日的“天命福星”——即將入主中宮的新後,
正一身鳳袍,高高在上地端坐明堂,等我批一道鳳儀天下的吉簽。
抬眸的瞬間,我看著她那張與我母親年輕時如出一轍的臉,撚著佛珠的手驀然收緊。
新帝殷切請示:
“國師,皇後命格如何,可堪入主中宮,綿延國祚?”
我步步登階,將卜甲隨手摜碎在她膝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驟然僵住的臉,聲音悲憫:
“這八字是真,鳳命也是真。”
“可這卦象中的人,已死多年。”
“這道封後的吉簽,本座恕難批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