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歲那年,我曾替落難的謝臨川起過一卦。
卦象說,潛龍出淵,九死得生。
後來,他果真從敵國質子,成了領兵踏破皇城的新帝。
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,是迎娶長姐為後。
第二道聖旨,是封我為貴妃。
入宮以後,謝臨川把最尊貴的位置給了長姐,卻把最多的縱容給了我。
我不肯跪,他便免了我的宮禮。
我深夜爬上觀星台飲酒,他親自上來將我背回寢宮。
滿朝都說,帝王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我。
連我也漸漸信了。
我開始盼著能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,為此先後起了十六卦。
可卦卦不得生。
直到長姐第四次有孕,我卻因一碗安神湯嘔血昏厥。
禦醫把完脈,顫聲道:
“娘娘喝了六年的,並非安神藥,而是絕嗣散。”
“如今毒已入腑,心脈俱損。便是華佗在世,也活不過一個月。”
我怔了許久,忽然想起那十六卦。
原來“不得生”算的,從來不隻是我的孩子。
他想與之白頭偕老、兒孫繞膝的人,自始至終都是長姐。
而我,不過是聖旨上順手添進去的一個名字。
如今命數將盡,也算各歸其位。
我將桌上的銅錢一枚枚收進匣中,緩緩合上眼睛。
罷了。
十六卦皆是死局,我認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