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鎮上有個傳說:每逢月蝕之夜,被選為守宮人的女子,
須在蝕盡之前收到至親摯愛親手點燃的一盞長明燈。
燈燃則人留,燈滅則魂鎖。
魂鎖後,守宮人的影子會從身體剝離,七天內遺忘所有人。
我當了六年守宮人,往年都是未婚夫鄭衍替我點燈。
今年月蝕前,我莫名生出不詳的預感,便把燈芯和火燭多備了兩份,
交給了我的兩個哥哥。
哥哥們接過去的時候信誓旦旦。
“放心,每年都點,又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可月蝕當晚,我跪在守宮台上,沒等來一個人。
眼看月蝕即將結束,我撥通了鄭衍的電話。
還沒開口,那邊傳來大哥二哥給閨蜜慶生的歡唱聲。
我輕聲問:“我的燈還沒點。”
鄭衍歎了口氣,語氣透著無奈與疲憊:
“陪你玩了六年的點燈遊戲,真的沒意思了。”
“我才不信人真能丟了影子。”
“就算你真把我們忘了,那也就忘了吧,省得我們再哄著你。”
電話被匆匆掛斷。
我呆坐在原地,心口一片刺痛。
看著月光被黑暗完全吞噬,看著影子從腳下一點點剝離消散。
既如此,那便忘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