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工,黑礁基地的輪崗申請批下來了。”
“八年了,您終於可以回臨港了。”
我握著藥杯的手輕輕一顫。
深褐色的藥液潑在手背上,燙出一片紅痕,我卻沒有鬆手,隻盯著桌麵上那份返程通知。
八年前,“長星號”客輪在黑礁海域沉沒。
三百二十一名乘客,隻有一百九十四人生還。
事故發生時,我懷著四個月的身孕。
我的丈夫顧沉舟,是長星號所屬航運集團的負責人。
事故消息傳來那晚,他在趕往碼頭的途中遭遇車禍,昏迷不醒。
公司群龍無首,失蹤者家屬圍滿了醫院。
而長星號的船體正在往深海裂穀下滑。
如果錯過最佳搜救時間,尚有生命跡象的乘客便再也回不來了。
我是深海定位係統的主要設計者。
當時,隻有我能進入黑礁基地,重新開啟長星號的水下定位程序。
可進入高壓艙前,必須終止妊娠。
我簽了字。
女兒被取出來時,還有微弱的心跳。
她隻活了三個小時。
那一夜,顧沉舟剛從昏迷中醒來。
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我,哭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晚潮,我們不要孩子了。”